湖是静的。
连风到这里都变得温柔,只在湖面拂起极细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倒映的星光揉碎成万千银屑。
亭是静的。
石桌上一盏白玉灯,灯火如豆,光晕恰好笼住抚琴人的侧影。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袖口绣着银色云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她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琴声停了。
时间仿佛也停了。
林辰站在湖边,隔着百丈水面,看着亭中那个转过身来的女子。
三年。
青云宗后山分别时,她还是个会拽着他袖子、眼睛红红说“我等你”的少女。如今立在亭中,周身流转着清冷如月华的气息,修为赫然已是元婴后期,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巅峰门槛。
可那双眼睛没变。
看向他时,深处那点光,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你来了。”
苏沐月开口,声音比琴声更清冽几分,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
林辰踏水而行。
没有御空,没有用身法,只是简简单单每一步踩在湖面上,脚下便自然凝结出一小片冰晶,托着他前行。这是对灵力掌控到极致的表现——混沌气演化出水系变种,再以冰相凝固。
百丈距离,十步走完。
他在亭前停下,距离她三步。
更近了,看得更清。
她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分明。眉眼间的稚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疏离的气质。只有微微抿着的唇,和那双映着他身影的眼睛,泄露着真实的情绪。
“沐月。”林辰轻声唤。
只两个字。
苏沐月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大笑,只是唇角轻轻扬起,眼中却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层维持了三年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却还在笑,泪中带笑,笑得让人心疼。
“我就知道……”她声音哽住,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辰上前一步,抬手想替她擦泪,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
苏沐月却主动向前微倾,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掌心。
触感冰凉。
不是皮肤的凉,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血脉的寒意。
林辰眼神一凝。
“你的身体……”
“玄阴灵体。”苏沐月退后半步,擦了擦眼泪,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眶还红着,“三年前青阳师叔救我时发现的。他说这是千年难遇的体质,修炼冰系、水系功法事半功倍,但……也有隐患。”
她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林辰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