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睁开眼。
入目是一块陌生的天花板,角落有道细长的裂纹,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她躺在一张窄硬的单人床上,床垫弹簧硌着后背,浅蓝色的被套洗得发硬,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气味。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十来平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老旧衣柜。桌上放着半杯凉水和吃了一半的面包。窗帘是褪色的碎花涤纶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电钻施工声、楼下小吃店的吆喝声。嘈杂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声响。
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皮肤光洁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她翻转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纹路——清晰干净,没有被岁月打磨过的痕迹。
她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楼下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对面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涂料斑驳脱落。一楼底商开着理发店、水果摊、拉面馆。有人蹲在店门口择菜,有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穿过巷子,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舔爪子。
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
林晓站在窗前,让阳光落了自己满身。她微微仰起头,感受着光线在眼皮上投下的温热。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面巴掌大的塑料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