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冯程也推着自行车,和自己的女友唐琦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色清冷,与方才梁家屋里的热闹形成对比。

唐琦挽着冯程的胳膊,沉默地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不解和优越感问道,“冯程,你该不会真的想让你舅舅娶那个寡妇吧? 还带着四个拖油瓶……”

冯程闻言,眉头微皱,扭过头看向唐琦,语气带着少有的认真,“我看那个梁拉娣同志挺好的啊,人勤快,也本分。

那几个孩子也教得有礼貌,一看就是懂事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想到舅舅的处境,语气更加坚定,“你不知道我舅那情况,他那是坝上,条件比较艰苦,能成个家不容易。

梁同志不嫌弃他,愿意跟他处处看,这是好事,我觉得挺好。”

唐琦被冯程这少有的态度噎了一下,有些气闷,松开挽着他的手,快走两步到了前面,语气带着埋怨。

“我这不是为你舅舅着想嘛!找个条件更好的不好吗?非要一进门就给人当后爹……”

冯程推着车跟上,看着唐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冯程试图缓和气氛,“琦琦,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我舅他觉得好,咱们就应该祝福,不是吗?”

唐琦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两人一路沉默着,冯程送唐琦回了家。

梁家这边,送走了客人,梁拉娣把几个小的孩子打发去里屋炕上休息,自己则坐在了叔叔和婶子面前,知道有要紧事要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梁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满意,“当家的,拉娣,我觉得今天那个铁牛人挺好的。

身子骨也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实在人。

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不是那油嘴滑舌的。”

梁叔吧嗒了一口旱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铁牛这小子人憨厚,没啥花花肠子,拉娣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拉娣身上,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这是她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