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在妻子温柔的动作下,一点点松弛下来,游方几乎要舒服的哼出声来。

按着按着,孟月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拨开他鬓角处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心疼,“哥……你头上……咋有白头发了?还不止一根……”

游方闻言,苦笑一声,“这段时间……在场里熬的。

每天晚上……我都不敢睡太死。

耳朵得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电话铃一响,心就提到嗓子眼,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什么事,又是谁被卷进去了……”

游方说得平淡,但字字句句都透着那段日子里如履薄冰的惊心与耗神。

那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压的煎熬。

孟月听着,鼻子一酸,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仿佛想将那白发揉回黑色,将那疲惫揉散开去。

她知道丈夫不易,但亲耳听到他这样说,还是觉得心里揪着疼。

“现在……军管会来了,是不是能好点?”她轻声问。

“嗯,能松口气了。”游方微微点头,“至少……大面上,秩序算是稳住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刻担心有人从内部或者外面冲进来把天捅破。

但……担子还在,而且更重了,以前是救火,现在是既要恢复生产,还得把之前藏起来,护起来的人和事,慢慢归置到新规矩下面,还不能出岔子…更难。”

“这白头发啊,就是那段时间熬出来的记号。”游方自嘲地笑了笑,“拔是拔不完的,就当是…交了学费吧。”

孟月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心地替他按摩着。

小两口正低声说着话,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军装,拎着个帆布提包的身影迈了进来,看见院子里的哥嫂,立刻喊了起来,“哥,嫂子!外头多冷啊,咋还在院子里坐着?”

游方和孟月闻声望去,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大妞?!”游方坐直了身子,孟月也停下了按摩的手,“你咋回来了?也没提前来个信儿!”

吴华几步走过来,把提包往石凳上一放,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临时通知,内部调整,哥,嫂子,我调动工作岗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