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游方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家里有事?” 游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马主任的耳朵里,“家里的事……酒气还挺冲啊?用花露水都没压住!”

马主任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游方继续逼近,语气陡然拔高,“换了身衣服了吧?以为我闻不出来了?

这一身的酒糟味,隔着三步远都能熏着人!外面老百姓在啃树皮、在逃荒、在等死!

你,作为一县之主,人民的父母官,大白天擅离职守,喝得一身酒气,醉醺醺地不知道躺在哪个安乐窝里!

你就是这么开展工作的?!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最后几句,游方几乎是厉声喝问,声音在值班室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马主任被他骂得面如土色,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值班干事和闻声赶来的几个县里干部,全都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游方喷火的眼睛。

游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枪毙这个蠢货的冲动。

救灾是当务之急,不能因为一个蠹虫而彻底乱了县里的指挥体系。

他转向沐千,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更令人心悸。

“沐千,记录:立即以农林部西北协调办公室名义,致电甘省革委会并抄送龙务院相关值班室。

通报xx县革委会主要领导,在特大旱灾、民生危急关头,严重失职渎职,擅离职守,作风腐败,影响极端恶劣。

建议立即对其停职审查,并火速派遣得力干部接管该县救灾指挥工作。

同时,在仲杨和省里后续派出的救灾工作组到达前,由我临时协调指挥县里一切可动员力量,投入抢险救灾。

任何不服从调配、延误懈怠者,无论级别,一律按战时纪律严惩不贷!”

“是!”沐千立刻拿出笔记本,刷刷记录,然后转身就去寻找电话。

游方这才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瘫软如泥的马主任,以及那些战战兢兢的县里干部,“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还能动的干部,所有仓库的钥匙,所有车辆、水泵、电台的清单,全部拿到我这里来!

谁要是再敢磨蹭、隐瞒、推诿!”

他停顿了一下,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就拿谁第一个祭旗,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