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单父单母

青楼名媛 傅诗贻 3561 字 5个月前

① 王大娘子下定决心

王大娘子害怕单贻儿太过于强大会导致日后报复自己,于是下定决心除掉单贻儿。

烛火在单府正院的雕花窗上跳动,将王氏扭曲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屋内死寂,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和指甲无意识刮过紫檀木桌面的细微声响。

“绝不能留了……”她盯着跳动的火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狠绝吞噬。今日英国公府之事,绝非偶然。那孽种分明是冲着映雪,冲着单家,更是冲着她来的!琴音里的恨意,别人或许听不出,但她听懂了——那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淬了冰的恨。

三年前能将她如蝼蚁般碾死卖掉,三年后,她竟有了如此能耐,能在英国公府的宴席上当众奏琴,搅动风云!今日只是让映雪难堪,来日呢?若她攀上更高的枝,翻出旧账……王氏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看到单贻儿锦衣华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的一双儿女堕入泥泞。

恐惧如毒藤缠紧心脏,反而催生出更毒的杀意。这祸根,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彻底铲除。不仅是维护映雪的颜面,更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嫡子嫡女往后的安稳富贵。王氏缓缓坐直身体,脸上所有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冷。她抬手,抚了抚鬓边一丝不乱的发,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② 买通与密谋

两日后,单府后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一个裹着灰褐色棉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闪了进来,被王氏的心腹嬷嬷径直引到偏僻的柴房旁小耳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王氏端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看着面前点头哈腰的干瘦男人——袖瑶台一个专管粗使杂役、也做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刘姓龟公。

“事情办得干净,这些,是你的。”王氏示意嬷嬷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放在桌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龟公眼睛立刻直了。

“夫人放心,小人省得。”龟公贪婪地咽了口唾沫,“袖瑶台里,小人有个相好的丫鬟,叫百合。那丫头眼皮子浅,又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正愁没处找钱。拿银子敲打,没有不听话的。”

王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三日后,单贻儿会去城西永福寺上香——这是她每月必行的。让你那相好的,提前在她惯用的手炉炭里,掺上‘暖情香’的引子。那香本身无毒,只是让她在寺后院厢房歇息时,更易困倦。”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等她睡沉了,你安排好的‘贼人’便可进去。记住,要做得像劫财害命,或是……急病暴毙。事后,那丫鬟和你,拿着这些银子,立刻离开京城。”

她又推过去一个小一些的锦袋:“这是给那丫鬟的。告诉她,办成了,还有一份。若走漏半点风声……”王氏没说完,只冷冷瞥了龟公一眼。

龟公冷汗涔涔,连连保证:“明白,明白!小人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同一时间,袖瑶台后院。百合攥着刚到手的一枚金镯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王夫人给的定金很足,许诺的事成之后远走高飞的银子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目。她想起单贻儿平日待她的好,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赌坊催债的狞笑和未来“好日子”的憧憬压倒了那点微薄的良心。“贻儿姐姐……别怪我,这世道,人不为己……”她喃喃自语,将镯子死死捂在怀里。

③ 撞破与指责

没想到在进行中被单府主君单明修撞破此事,单明修将那龟公和丫鬟送官,并指责数落了王大娘子。

王大娘子花银钱买通了瑶台青楼的龟公和丫鬟。

永福寺之行前夜,单明修因一桩公务烦心,深夜仍在书房踱步。偶然行至窗边,却见心腹长随领着一个人,鬼鬼祟祟从后门方向过来,径直去了正院。那背影,单明修觉得有几分眼熟,像是在某些不堪的场合见过。他心下生疑,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隐在正院回廊的阴影里。

不多时,便见王氏身边的嬷嬷送那人出来,低声叮嘱:“……明日寺里,手脚干净些,夫人重重有赏。” 那人谄媚应着,抬头接檐下灯笼光的一瞬,单明修看清了——是袖瑶台的人!他心头猛地一沉,袖瑶台、王氏、鬼祟行事……一个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并未当场发作,而是命长随悄悄尾随那龟公,同时派人盯着府内与王氏接触过的可疑下人。翌日,永福寺。单贻儿如常进了安排好的厢房休息。惠兰战战兢兢地将动了手脚的手炉递上,便借口打水匆匆离开,与早埋伏在寺外树林的龟公汇合,只等里面信号。

就在龟公准备让手下装作贼人行动时,单明修带着家丁衙役如同神兵天降,将几人当场按住。惠兰吓得瘫软在地,龟公面如土色,怀中还没来得及捂热的银锭和那个作为信物的锦袋,成了铁证。

单府正厅,气氛凝重如铁。单明修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王氏被叫来时还强作镇定,直到看见被押上来的龟公和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合,以及扔在她面前的那些银两、锦袋,她脸上血色尽褪。

“王氏!”单明修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一掌拍在案上,“你好毒的心肠!好大的胆子!竟敢买凶害人,还是害……害……”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因复杂的羞愧与痛心哽住。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我已将人犯送官,所有供词、物证一并移交!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你不仅是要害一条人命,更是要将我单家百年清誉,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氏从未见过夫君如此震怒,吓得魂飞魄散,但仍试图辩解:“老爷息怒!我、我只是……只是怕那贱……怕她坏了映雪名声,连累家里……”

“住口!”单明修怒斥,“为她名声?你这是在造孽!是在给我单家抹黑!我单明修一生谨言慎行,竟不知枕边人有如此蛇蝎心肠!从今日起,你就在佛堂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府中中馈,暂交周姨娘打理!”

他看着王氏瞬间灰败的脸,心中除了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哀。他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力气:“带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门外沉沉夜色,袖瑶台的方向,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经此一事,有些他一直刻意回避的往事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再也无法装作不存在了。

① 王大娘子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