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忌。”张友诚往前走了一步,“顾忌你的出身,顾忌世人的眼光,顾忌那些所谓的门第礼法。这些日子,我一次次试探,你一次次回避。我不逼你,是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可是贻儿,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看你在人前强装坚强,等不及看你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等不及……”他顿了顿,“等不及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张友诚认定的人。”
单贻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友诚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粗糙,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所以今天,在这里,”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要问你——单贻儿,你可愿嫁我为妻?”
风停了,树上的蝉鸣也仿佛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句重如千钧的话。
单贻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止不住。
“侯爷……”她哽咽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青楼女子,我……”
“我知道。”张友诚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世人会如何议论。但那些,我都不在乎。”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的绸缎——那是圣旨。
“这是昨日我从陛下那里求来的恩典。”他展开圣旨,上面的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陛下准我婚事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单贻儿怔怔看着那卷圣旨。
“还有这个,”张友诚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你的卖身契。我从南曲班嬷嬷那里赎来的。从今日起,你是自由身,不再是任何人的奴婢,不再是任何地方的歌妓。”
他把卖身契放在石桌上,又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燃。
火焰跳跃着,舔舐着那张纸。纸张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你看,”张友诚看着那些灰烬,“束缚你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单贻儿的眼泪流得更凶。她看着那张烧成灰烬的卖身契,想起七岁那年被嫡母按着手印的情景,想起这些年在南曲班的每一个日夜,想起那些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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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我不在乎什么卖身契,不在乎世人眼光。”张友诚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只问你,可愿嫁我为妻,共度此生?”
单贻儿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烧掉卖身契、为她求来圣旨、为她不顾一切的男人。她想起竹林中的初见,想起藏书阁的深夜,想起雨中的剑舞,想起寒山寺的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