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重新亮起来,驱散了屋里刚升起的暮色。
“想不起来就不用硬想。”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有时候越拼命想,越什么都想不起来。
放松点,说不定哪天忽然就记起来了。”
小红帽抬起头,看着他蹲在火光中的背影。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多过跟她说。
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
小木匠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杂物堆旁边。
那里堆着一些干草和零散的木料,他弯腰翻出一捆干草,在地上铺开,又从一个旧木箱里抽出两条粗毛毯。
一条铺在干草上,另一条叠了叠放在一头当枕头。
他拍了拍毛毯上沾的草屑,转头看向小红帽:“地方不大,你先将就一晚。
明天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多余的木板,给你搭一张简单的床架。”
小红帽站在桌边,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
烛台搁在窗台上,细长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小截,蜡泪顺着烛身缓缓淌下来,在烛台上积成一滩。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真的放心让我一个陌生人住在这里吗?’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走出这间屋子,外面是一片她完全陌生的村子,村子外面是那片她差点死掉的森林。
森林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打扰了。”
小木匠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门是厚实的松木板做的,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然后咔嗒一声合上了。
小红帽站在屋角那张临时铺好的床铺前,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条毛毯。
毛毯是深灰色的,羊毛质地,边角已经磨出了线头,有些地方起了毛球,但洗得还算干净,闻起来有股阳光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她脱了那双破鞋,放在干草铺旁边,然后躺了下来。
干草垫在身下,有些硌,但比起森林里潮湿的地面,已经好了太多。
毛毯盖在身上,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暖意,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