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
一座被藤蔓和落叶覆盖的木屋,静默地立在几棵老树之间。
屋顶的木板已经发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样子。
但窗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烛光。
很微弱,像是被刻意压暗了,在血红色的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木屋里,一个人正坐在矮凳上。
他的面前摆着几块巴掌大的木牌,手里握着一把刻刀。
火塘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烬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没有点灯,只借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血色月光,在木牌上刻画着什么。
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音很稳定。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是一头狼人。
灰黑色的毛发覆盖了他的手臂和脖颈,指尖是漆黑的利爪,嘴部微微向前凸出,露出几颗尖锐的牙齿。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青色的光泽,不是那种浑浊的、暴虐的红光。
与那些被月圆之夜影响的野兽不同,他保持着理智。
在月圆之夜的诅咒中,他没有被体内的疯狂吞噬。
这是他用五年的时间和无数个痛苦夜晚换来的成果。
控制这股让人疯狂的意志。
但,能控制却并不代表小木匠一开始就做得到。
为了不让自己胡乱伤人。
每次月圆之夜,小木匠都会来到这座小木屋。
从一开始无法控制的毁坏,到后续的蜷缩等待,再到雕刻物品转移注意力,最后到现在的能控制住那股暴虐疯狂的意志。
这期间,他所付出的可不少。
哪怕是此刻。
小木匠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握刻刀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长,像是在刻意调整着什么。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圆月的力量在撕扯他,想要把他拽进疯狂的深渊。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刻刀。
这是他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
让手去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让脑子跟着刀尖走,而不是跟着月光走。
木牌上渐渐浮现出一棵树的轮廓。
歪歪扭扭的,树下站着一个小人。
刻得很粗糙,但每一刀都很扎实。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