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漆黑潮湿,林晚晴扶着苏老板往下走,老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笑意:“姑娘放心,老身的孙子在运河上撑船,会在洛阳码头等你们。当年沈夫人救过他的命,这份情,该还了。”
密道尽头连着片竹林,雪落在竹叶上,簌簌作响。苏老板的腿伤在寒湿气里隐隐作痛,却咬牙没吭声。林晚晴回头望,寒溪镇的方向火光点点,想来是老妪故意点燃了客栈的柴房,引开暗司的注意。
“这些人……”苏老板喘着气,“明明与我们非亲非故,却肯舍命相护。”
“因为他们信‘公道’。”林晚晴扶着他往竹林深处走,“信沈清漪,信魏伯,信我们能把真相送到长安。这份信,就是民心。”
一路往北,风雪渐大,运河官道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影阁的接应点果然靠谱,在常州的茶馆里,掌柜用茶壶底的“潮”字暗号相认;在镇江的渡口,船家往他们手里塞了双防滑的麻鞋,鞋里藏着新的路线图;甚至有个卖炭的老汉,见暗司的人盘查,故意将炭车横在路中间,让他们趁机脱身。
到洛阳时,已是腊月廿九。运河码头的冰结了半尺厚,影阁联络的船家正等着,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看见他们,从舱底摸出件棉袍:“这是昭阳公主托人从阳关捎来的,说江南冷,让姑娘多保重。”
棉袍里缝着张字条,是昭阳公主的字迹:“吾女一路风霜,娘知你辛苦。不必急着来阳关,长安的事了,便是娘与你相见之时。影阁在长安的‘忘忧茶馆’,有位姓孟的账房,是当年的旧人,可托以大事。”
林晚晴将字条贴在胸口,棉袍的暖意混着母亲的字迹,驱散了些许寒意。苏老板看着洛阳城的方向,眉头微蹙:“洛阳知府是李昭的亲信,我们不能进城,得从城外的官道绕去长安。”
绕路走了三日,正月初二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长安城外的灞桥。桥头的柳树枝桠上挂满了冰棱,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远处的长安城笼罩在暮色里,宫墙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小主,
“前面就是暗司的关卡了。”苏老板指着桥头的哨卡,“他们在盘查进城的每辆车,连柴车都要翻一遍。”
正说着,一辆装满年货的马车停在他们身边,车夫是个憨厚的汉子,看见林晚晴手里的陶哨,咧嘴一笑:“是影阁的朋友吧?俺是张松年的伙计,奉命来接你们。俺这车是给宫里送年礼的,有内务府的腰牌,暗司不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