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笼罩阳光营地,白日的喧嚣与忙碌渐渐沉寂,唯有海浪永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而舒缓的声响。营地的守卫工作已然步入正轨,了望塔上有人值守,围墙的破损处也做了临时的加固。
身为首领,张三自觉肩负重任,他给自己定下规矩,每晚入睡前,都要亲自在营地内外巡视几圈,既是检查安全,也是以身作则。今夜,他提着燃烧的松木火把,沿着海滩边缘缓缓而行,火光在湿润的沙地上投下他晃动的、拉得长长的身影。
当他的目光扫过西侧那片熟悉的礁石区时,动作微微一顿。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营地的微弱火光,他隐约看到一块面向大海的凸起礁石上,坐着一个蜷缩的身影。那背影单薄,在辽阔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孤寂。
张三心中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靠近了些,借着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他看清了那正是李宇春。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怔怔地望着漆黑的海面,连他走近都似乎未曾察觉,直到火把的光亮映亮了她身旁的岩石。
她受惊般猛地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及掩饰的迷茫与一丝惊惶。当看清来人是张三时,她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但随即又浮现出更为复杂的情绪,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沉默不语。
张三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下,将火把插在一旁的石缝里。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着眼前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海洋。海风吹拂,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吹动了李宇春有些凌乱的短发。
过了许久,久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张三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夜里风大,一个人坐在这里,容易着凉。”
李宇春没有回应,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三叹了口气,继续道:“心里有事,憋着会出毛病。跟我说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张三以为她不会开口时,李宇春带着浓重鼻音、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终于响起,破碎而压抑:“我……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就是那些人倒下去的样子……血……好多血……”
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耸动,虽然极力克制,但抽泣声还是泄露了出来。“我……我杀了人…我…”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深深埋入膝盖,瘦削的脊背在月光下勾勒出脆弱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