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赵城。
她在赌。
赌赵城那份读书人的傲气和原则。
你不是说‘只坐堂,不授私’吗?
好,我不让你当我的私人教师了,我来当你的‘坐堂学生’,这总不算违背你的原则了吧?
你不是说‘有教无类’吗?
我现在就是个一心向学的‘学生’,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你不是最重礼数吗?
我都给你行这么大的礼了,你要是还把我拒之门外,那你这‘圣人门徒’的牌坊,可就立不住了。
宁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要用赵城自己的原则,来将死他!
“宁……宁世子……”赵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宁意,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扶?怎么扶?
人家是来拜师的,自己要是不答应,就这么把人扶起来,那算怎么回事?
不扶?就让他这么跪着?
这可是国公府的世子爷!让他在这破巷子里跪久了,自己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城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怎么选都是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宁意,脑子里飞速地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他纨绔,可他眼神清明,言辞恳切,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步步为营。
说他求学心切,可他一个快奔四的世子爷,放下身段,跑到自己这个穷酸的蒙学馆,要和一群七八岁的孩童一起读书?
这说出去,谁信?
这里面,一定有诈!
赵城想来想去,觉得这很可能又是国公府的一种新花招。
昨天用钱砸,自己没同意。
今天就换个法子,用礼数来逼迫自己就范。
可是自己就一个秀才,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呢?
一旦自己答应收他为坐堂学生,以国公府的行事风格,明天这学堂里,怕是就要塞满丫鬟仆役,摆上山珍海味了。到时候,自己这个先生,还怎么教书?这学堂,还是学堂吗?
不行!绝对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