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默默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
她又沿着河堤走了一圈,用脚踩了踩,果然如同老农所说,土质较松软。
她内心一阵冰凉。
这哪里是护国佑民的河堤,这分明是一条悬在容城百姓头顶的催命索!
一旦再来一场大水,后果不堪设想。
而卷宗里写的,却是“河堤永固,百姓安乐”。
真是莫大的讽刺!
宁意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操蛋的古代!
没有网络曝光,没有记者暗访,官字两张口,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老百姓的冤屈,除了叩阙告状,几乎没有别的申诉渠道!
而叩阙?那更是九死一生!
她返回城里,又拐进了几家最大的米行和建材铺子。
她以一个外地商人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前年水灾时,城里的粮价和石料木材的价格。
结果,更是让她心惊。
几乎所有的老板都提到,当时城里的物价飞涨,尤其是石料,几乎被县衙垄断,价格翻了三四倍不止。
而县衙里负责此事的,正是那个孙主簿。
线索,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宁意站在容城最繁华的街口,看着人来人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赵秀才出的这道题,根本不是在考她的文采。
而是在考她,有没有看穿这太平表象之下,那深不见底的官场黑暗的眼力。
以及,敢不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的胆量!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街角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绸缎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恶奴,正将一个卖字画的老头,推倒在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让你给本公子画一幅春宫图,是看得起你!还敢跟我谈什么风骨?”
年轻公子一脚踩在老头的手上,恶狠狠地骂道。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宁意刚想上前,却被身边的一个路人拉住了。
“小兄弟,别去!那是孙衙内,惹不起的!”
“大叔,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宁意问道。
张树打量了宁意几息。
什么鬼,做甚么叫我大叔?
我也就才二十出头,瞧着也比你大不了几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