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溜了溜了,赶趟去跟英国公府的老世继续蛐蛐呢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像一头走投无路的老兽。

宁德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酒杯,脸上的笑意,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觉得痛快,觉得解气。

周春才这个几十年的老对头,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他比谁都高兴。

可现在,那股子痛快劲儿过去了,心里剩下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点同情,又有点感同身受。

他想起了自己。

是,他儿子宁意现在出息了,考了双案首,给他长了天大的脸面。

可在宁意开窍之前呢?

他宁德,不也一样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虎父犬子?

他当初为了面子,非要自己下场考科举,结果读了几天书就病倒了,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那段时间,他不也一样觉得没脸见人,躲在府里不敢出门?

他跟周春才,斗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

争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点可笑的面子吗?

因为他们除了这点面子,什么都没有。

说到底,他们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周春才哭自己没儿子,没人送终。

他宁德呢?

他虽然有儿子有孙子,可大孙子宁忠失踪了九年,生死未卜,这不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们就像是镜子的两面,都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不愿承认的那个“纨绔”和“无能”的影子。

同性相斥,所以才斗得那么凶,仿佛把对方踩下去了,自己就能变得高大上一些。

宁德叹了口气,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且,他仔细一想,周春才这个人,除了好色了点,好像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

一没鱼肉乡里,二没贪污受贿。

他那个国舅爷的身份,也就是个摆设,在朝中屁用没有。

他每天干的事,不就跟自己一样,斗鸡走狗,吃喝玩乐吗?

这样的周春才,让宁德觉得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周春才哭得这么真情实感,说明他心里是真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