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医疗室厚重隔音门的瞬间,楚默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病房内没有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也没有消毒水与营养液混合的气味,只有一片沉滞的、不透光的黑暗,像一口深井,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
“晓雯?”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侧身闪入,反手想扶住门框,却摸了个空。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消失。
他仿佛一步从GTI的钢铁堡垒,跨入了另一个寂静的、带着陈旧尘埃气息的维度。
“搞什么鬼?”楚默立刻绷紧了神经,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试验性装备在复健后已被卸下。
是拓扑逻辑的精神攻击?还是“摇篮”事件的后遗症,某种高维信息污染导致的幻觉?亦或是……蜂医又安排了什么离谱的“适应性测试”?
他背靠墙壁,那墙壁触感冰凉粗糙,像是年久失修的普通粉刷墙面,左手在身侧摸索。
没有熟悉的照明开关面板。
他顺着墙往前探了几步,指尖碰到一个老旧的、塑料质感的翘板开关。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头顶传来日光灯镇流器启动时特有的、延迟的嗡鸣。
惨白的光线骤然泼洒下来,刺得楚默下意识抬手遮眼。
几秒后,他适应了光线,缓缓放下手臂,睁开眼。
冰冷的白色病房消失了。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一个大约百来平米、凌乱却充满生活痕迹的空间。
掉漆的木质书桌堆着几本翻旧了的书,皱巴巴的卫衣搭在椅背上,半包没吃完的膨化食品(广告位招租)躺在桌角,旁边是积了层薄灰的马克杯。
墙壁上贴着几张过时的、色彩失真的全景海报(这里也照),边角已经卷曲。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合成清洁剂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旧公寓特有的潮湿气味。
这是他在“黄金海岸”公寓区租住了三年的那个房子的自己的房间。
他最熟悉,也最想回来的那个“家”。
楚默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医疗中心的走廊?
只有一扇硬质铁门,门后是同样狭小、堆着邻居杂物的公共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