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城头的欢呼声余韵未散，斥候带来的急报便如一盆冰水，将所有人心头的炽热浇得透凉。

二十万大军。

刘邦亲率的二十万大军，正朝着陈留城疾驰而来。这个数字，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城头上的将士们喘不过气。

林岳手中的等离子电弧发射器，枪身还残留着方才火攻时溅上的火星，此刻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的纹路——那是他亲手用焊枪熔铸的防滑槽，每一道纹路都浸着焊铁营弟兄们的血汗。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城下尚未熄灭的火海，那些焦黑的铁甲残骸，在夜色中如同狰狞的巨兽骸骨。

“油脂和火硝，还剩多少？”林岳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负责工坊的老匠头匆匆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灼：“林先生，方才那一轮火攻，几乎耗光了所有存货！剩下的那些，顶多够做百十枚燃烧弹，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

林岳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他转身看向项羽，这位西楚霸王正拄着霸王戟，望着荥阳方向出神，战甲上的血污在月光下凝成了暗褐色的斑块。这些日子的连番苦战，早已磨去了他身上的几分锐气，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毅。

“项王，城内的伤兵和百姓，都安置妥当了吗？”林岳问道。

项羽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伤兵都挪到了内城的民房里，郎中们还在尽力救治。百姓们……都在帮着搬运滚石擂木，他们说，陈留城破了，他们也活不成。”

林岳的心猛地一揪。他穿越到这个乱世，本想靠着一身焊接手艺安身立命，却不料一步步卷入了这场楚汉争霸的洪流。他看着城头上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坚定的百姓，看着那些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伤兵，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手中的焊枪还要沉重。

“玄铁弧光甲，还有多少件能用？”林岳又问。

覃天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翻了翻说道：“林大哥，之前打造的一百二十件玄铁弧光甲，有三十多件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了，工坊里的弟兄们日夜抢修，现在能上阵的，也就八十来件。”

八十件玄铁弧光甲，对阵二十万大军。

这个差距，悬殊得让人绝望。

城墙上的将士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林岳和项羽，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恐惧，却还有一丝不甘。他们是楚军的精锐，是焊铁营的好汉，他们能被打败，却不能被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