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时间就到了六月初七,院试前一日这天。

淮安府学门前,人山人海。

从清晨开始,来自淮安府各县的童生便陆续涌向这里。

府学大门洞开,允许考生入内查看考场位置,熟悉环境。

近两千名考生加上陪送的家人,仆从,将府学门前那条宽阔的青石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排好队!”

“县学的一边去,府学的先来!”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

还有车马声混成一片,喧闹得像赶集。

张文渊站在人群外围。

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嘴里嘟囔着说道:

“天爷!”

“这么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在他身后。

站着张府的赵管事和两个家丁,一路护送他过来。

张举人没有跟来,说是你都是要考秀才的人了,看个考场还要老子陪着像什么话,实际上,是想让儿子自己历练历练。

“少爷,要不咱们晚点再来?”

赵管事建议道:

“这会儿人太多,挤进去也看不清。”

张文渊摇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

“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万一明天找不到号舍,那不得急死?”

他说着,又往人群里挤了挤。

可惜人墙太厚,他现在这小身板根本挤不进去。

正着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文渊兄!”

张文渊回头一看。

只见,李俊,卢熙,朱平安三人正从人群中挤出来,朝他这边走来。

朱平安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

“李大学问!”

“卢熙!平安!”

张文渊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说道:

“你们也来了!”

卢熙笑着拱手道:

“文渊兄,多日不见。”

“听说你这两个月在家苦读,我们都惦记着。”

张文渊得意地一扬下巴,挺了挺胸脯道:

“那可不!”

“小爷我这两个月,头悬梁锥刺股,读得那叫一个辛苦!”

说着,他拍拍自己的脸,道:

“你们看看,是不是瘦了一大圈?”

卢熙仔细打量他,点头道:

“确实瘦了。”

“气色倒还好,就是眼眶有点青,一看就是熬夜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