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他因为派系的原因,虽然和王砚明天然的不对付。

但对这小子,却是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有礼有节,读书也厉害,为人很沉稳,从来不主动惹事,之前年节的时候,还专门带了礼物拜访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吕宪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样的学生,他一定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可现在……唉。

吕宪要取王砚明卷子的原因,他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拿他以前做的文章,挑点错漏出来,找王砚明的麻烦而已。

从本心上来说,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毕竟这样他这个府学教授,就相当于把府学的学子给卖了。

可吕宪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啊。

谁让自己是人家一手提拔起来的?

正当鲁教授两难的时候。

葛先生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开口了,说道:

“鲁教授,你不会是因为吕大人调走了,就不想听命了吧?”

“我告诉你,吕大人虽然不在淮安了,但他的话在淮安还是管用的。”

“这卷子要是交不上去,到时候他发了火,大家面子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鲁教授闻言,放下茶碗。

忙道:

“葛先生说笑了。”

“吕大人的吩咐,我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卷子太多,一时半会确实不好整理。”

“要不这样,你留个地址,等我整理好了,亲自派人送到你手上?”

葛先生盯着他看了几息。

沉声道:

“鲁教授,我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些。”

“吕大人调走是没错,可他这趟去浙江,办完事还是要回来的。”

“王砚明这个人,他在淮安的时候没有收拾干净,回来之后自然还要接着收拾。”

“你们府学的卷子,是他在淮安留下的底子,这就是把柄。”

“现在不交,等他回来了再交。”

“你觉得还来得及?”

“嗯。”

“有理,有理。”

鲁教授点头。

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扶手,问道:

“那依葛先生的意思,卷子今日是非拿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