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山为聘,血染金阶

静尘斋外,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凄厉的警钟声与杂乱的嘶吼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紫禁城的上空。无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盔甲碰撞,刀剑出鞘,整个皇宫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每一寸肌理都在颤抖。

萧烬抱着沈清微,从那扇破碎的门中一步步走出。

他怀里的人儿轻得没有分量,身体冰冷,唯有他源源不断渡入的内力,像一条细若游丝的线,勉强吊着她最后的心脉。

王振就站在门外不远处,含笑看着他,那笑容里满是得偿所愿的快意。他身后的阴影里,无数御林军如潮水般涌来,明晃晃的刀尖在火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将这方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高亢的通传,穿透了所有嘈杂。

御林军的包围圈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皇帝萧恒在一众内侍和禁军统领周康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外面只仓促罩了一件龙袍外褂,发冠歪斜,满脸都是被惊醒的怒气和不敢置信。

当他的目光落在萧烬身上,以及他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时,那股怒气达到了顶点。

“萧烬!”萧恒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指着萧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造反吗?!”

萧烬没有看他,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怀中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自己掌心之下,一点一滴地流逝。

王振“噗通”一声跪倒在萧恒面前,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陛下!您要为禁宫的冤魂做主啊!摄政王他……他深夜率兵闯宫,强破承天门,沿中轴线一路砍杀,血洗宫道,这……这与谋反何异啊!陛下!”

周康也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玄甲卫……玄甲卫已与御林军在各处宫道交手,伤亡惨重。请陛下降旨,即刻将这些叛军就地格杀!”

萧恒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谋反。

这是他最不想听见,也最恐惧的两个字。尤其,当这两个字和他唯一的同胞兄弟联系在一起时。

他死死地盯着萧烬,眼中充满了痛心和失望:“皇弟,你告诉朕,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烬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冰冷和疏离,只有一片沉寂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疯狂。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萧恒的脸上。

“是。”

一个字。

没有辩解,没有托词。

那平静的承认,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冲击力。

萧恒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为什么……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区区的沈家女官,你就要踏出这万劫不复的一步?”

“她不是区区的女官。”萧烬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冰凌,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她是本王的王妃。”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在沈清微的耳边轻声说:“微微,别怕,我来了。”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温柔。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光,他知道,火候到了。

“陛下!”他再次叩首,声音凄厉,“事到如今,不容再姑息!萧烬他已经疯了!他为一己私情,视皇家威严如无物,视宫中禁律为儿戏!今日若不严惩,我大周的法度何在?皇家的颜面何存?请陛P下即刻下旨,诛杀此獠,以正国法!”

“请陛下降旨,以正国法!”周康和一众将领齐声怒吼。

数千御林军举起了手中的刀剑,齐齐向前逼近一步,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

萧恒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的挣扎。一边是国法,是皇权,一边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萧烬,”他最后一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放下她,束手就擒。朕……朕可以保你一命。”

萧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焚尽天地的决绝。

他抱着沈清微,迎着无数刀尖剑锋,迎着他兄长那绝望的目光,缓缓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站在了包围圈的最中央。

“保我一命?”他看着萧恒,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何时,需要别人来保命?”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愤怒、恐惧的脸,最终,落回在萧恒的身上。

“她中了‘千日枯’,毒是王振下的。解药,没有。唯一的法子,是用本王的内力,为她续命。”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千日枯”的凶名,在宫中无人不知。

王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萧烬会当众将此事说出。

“胡言乱语!”王振立刻反驳,“摄政王为脱罪,竟敢凭空污蔑朝廷命官!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做此等腌臜之事!”

小主,

萧烬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