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才缓缓动了。
他坐起身,那件雪白的云锦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了胸膛上那大片大片的暗红纹路。
莫宇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对精致的银环。
随着他的动作,那延长的灵力锁链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并没有传来以往那种紧绷的拉扯感。
“奖励机制。”
莫宇在心中默念。
他在扮演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但他的灵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知道,这把剑,这些所谓的“奖励”,不过是玉浮月,用来测试他驯化程度的工具。
但他同样需要这个工具。
莫宇的手指,在赤霄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顺着掌心涌入剑身。
通过赤霄剑这个媒介,极其精准的从那浩如烟海的储物空间里,锁定了一样被封存了百年的东西。
嗡。
一道极淡的光华闪过,莫宇的手中,多了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画轴的边缘已经磨损泛白,显然是被人无数次摩挲过,透着一股岁月的陈旧感。
莫宇将画轴揣进怀里,贴着胸口那颗跳动缓慢的心脏放好。
然后,他拖着那根长长的灵力锁链,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挪到了窗边。
一股带着湿气的凉风,吹乱了他披散的长发。
窗外,阴雨连绵。
玉清峰的雨,总是带着一股的寒意,树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发出萧索的声响。
莫宇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他并未在意那些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缓缓展开了那幅画。
画卷并不大,只有尺余长。
画上是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温婉女修,正坐在亭下煮茶。
炉火红泥,茶烟袅袅。
女修眉眼含笑,正侧头看向画外之人,那眼神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那是苏婉。
是一百多年前,尚未被血肉天道侵蚀时,那个最美好的苏婉。
也是赤霄真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亲笔描绘、寄托相思的亡妻。
莫宇看着画中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层水雾。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触碰画中人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指尖的老茧,会划伤那纸张。
他在等。
不仅仅是在怀念。
更是在等待那个,必然会回来的观众。
这幅画,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