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应对物价上涨,稳定市场

腊月里的年节喜庆气儿还没捂热乎,刚翻过年的正月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街头巷尾每个攥着铜板的人都心头发紧的躁动,就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北沧州城。起初是零星几声抱怨,像早春冰面下的暗流,很快便汇成了市井间压着嗓门的嗡嗡议论。

“今儿这米价,咋又涨了?腊月里不才三十五文一斗么?这才几天,四十文了!”

“何止是米!盐也贵了,粗布也贵了,连烧火的柴炭都涨了两成!”

“听说南边遭了冻灾,运不过来。可咱们北沧州,去年收成不算差啊……”

“收成好有啥用?粮在谁手里?你没见那些粮店掌柜的,脸上都笑出花来了?分明是囤着不卖,等着涨价!”

林越是二月初二那天,在西市便民坊门口,真切地感受到这股“紧”气的。便民坊里,由州衙补贴、平价出售的铁器农具等货品价格依旧,但坊外那些挑担推车、售卖粮油菜蔬柴炭的摊贩前,问价的人多,掏钱的人少,买卖双方脸上的表情都透着几分焦躁与猜疑。一个老妇人捏着几个铜板,在一处米摊前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空手转身,背影佝偻。

“先生,您看,这才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还没到呢,东西就贵成这样。”跟在林越身边的铁蛋,如今在工房历练得多了,也学会了观察。他刚从北边驿路巡查回来,沿途也听驿卒和乡民抱怨粮价飞涨。“再这么下去,别说寻常百姓,怕是连咱们驿站的驿卒,那点补贴都买不够口粮了。”

林越没说话,眉头微蹙。他回到州衙,立刻找来户房刘主事询问情况。刘主事也是一脸愁容,捧出近两个月的市价记录册簿。

“大人,林先生,此事下官也正焦虑。”刘主事指着册簿上那一道道明显上扬的墨线,“自腊月下旬起,州城及周边主要市镇,粮、盐、布、炭等日用必需之物价钱,便开始缓涨。至正月十五后,涨势加剧。如今糙米市价较腊月初已涨近三成,食盐涨两成半,普通粗布涨两成,柴炭涨幅最大,近四成。且据各市口税吏回报,货物成交量却在下降,尤其粮食,许多粮店日售不及往日半数,但库存储备似乎未见明显减少。”

“原因何在?可有查访?”宋濂闻讯也来到户房,沉声问道。

刘主事道:“下官派人多方打探,缘由颇为复杂。其一,去岁南边数州确有冬寒冻害,影响粮食北运,此乃客观之因。其二,去年北沧州内风调雨顺,加之推广深耕新种,秋粮较往年确有小幅增产,但增产部分,除百姓自留、缴纳赋税外,多被州城及各县大粮商收购囤积。其三,也是眼下最令人不安的,市井传言四起,有说北边将有战事,有说朝廷要加征粮饷,更有甚者,谣传今年必有蝗灾大旱,人心惶惶,稍有积蓄者亦想多囤些粮食,而粮商见有利可图,更惜售抬价。柴炭价昂,则因去冬寒冷,消耗大,加之开春化冻道路泥泞,运输不畅。盐布等物,则多随粮价而动,且部分商人亦有跟风囤积、待价而沽之嫌。”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天灾影响、运输不畅是客观困难,但人为的囤积居奇、恐慌性抢购以及谣言推波助澜,无疑是加剧物价飞涨、扰乱市场秩序的更要害因素。林越意识到,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或生产问题,而是涉及市场调控、信息管理、乃至打击投机、稳定人心的综合挑战。

“光靠平价售卖州仓存粮,杯水车薪,且非长久之计。”宋濂沉吟道,“州仓存粮,首要备灾、备军、备官用,不可尽数投放市场。且若投放不当,反可能被奸商套购,转手高价卖出。然物价若持续飞涨,百姓生计维艰,恐生变乱。林越,此事你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