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又走访了几户病家和非病家,仔细询问了他们近日的饮食(主要都是自家产的粮食菜蔬,并无特殊)、有无接触病死畜禽(近期并无)、以及个人的清洁习惯。他发现,无论是病家还是未病之家,许多人的个人卫生习惯都相当粗疏。饭前便后洗手的极少,多是随意在衣襟或抹布上擦擦了事;饮水多是直接舀起井水或溪水就喝,很少煮沸;衣服被褥浆洗也不勤,尤其是劳力们干完活,一身汗泥,常常倒头就睡;村里孩童更是整天泥里土里打滚,手脸脏污。
心中大致有了判断。这很可能是一次介水传播的肠道传染病爆发,污染源极可能是被粪便、垃圾污染的井水或溪水,加上村民不良的个人卫生习惯,导致了疫情的快速扩散。
回到祠堂,林越将观察所见和分析,简单向老大夫和甲首说明。他没有提“细菌”、“病毒”这些超越时代的概念,而是用“秽气”、“病邪”、“虫毒”等他们能理解的说法。
“眼下当务之急,一是隔离救治,防止再传;二是切断病源,清洁环境;三是教导村民,养成防病习惯。”林越沉声道,“甲首,请您立刻召集村里还能动的人手,听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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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首见州城来的先生说得头头是道,且亲力亲为,心中安定不少,连忙应下。
林越迅速布置:
第一,将所有确诊病人集中安置在祠堂通风较好的偏间,与未病者隔开。专人照顾,照顾者需用布巾掩住口鼻,接触病人或污物后必须用“药水”(林越带来的浓艾草水加少许石灰)洗手。病人粪便、呕吐物及污染物品,集中用石灰覆盖深埋。
第二,立刻封闭村头水井,严禁直接取用。组织青壮,彻底清洗水井:先掏尽井底淤泥杂物,然后用大量石灰水冲刷井壁,浸泡数个时辰后,再淘洗数遍,直至水清无异味。日后打水,必须使用公用的、清洁的长绳水桶,且井台周边三丈内,严禁放养畜禽、倾倒垃圾。
第三,村后小溪,在上游划定清洁取水区(仅限洗涤非直接入口物品),中下游严禁倾倒粪便垃圾、清洗污物。现有污染点,立即清理,洒上石灰。
第四,动员全村,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扫除”。清理房前屋后堆积的垃圾、杂草、污水坑。牲畜圈栏远离人居和水源,粪便集中堆肥发酵后再用。家家户户的餐具,需用沸水煮过;衣物被褥,尽可能用热水和皂角(或草木灰水)清洗暴晒。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林越让铁蛋和药局学徒,就在祠堂前,向聚集起来的村民(保持距离)宣讲最基本的“防病卫生规矩”:
“饭前便后,务必洗手!怎么洗?不是沾湿就行,要用流动的清水,打上皂角或草木灰,搓揉手指、手心、手背、手腕,至少数够三十个数的时间,再冲净!”
“喝的水,必须烧开!再渴,也不许直接喝生井水、生溪水!”
“勤换衣衫,勤晒被褥!出汗沾泥的衣服,及时换洗;被褥常晒,太阳最能杀秽气!”
“不随地便溺,垃圾倒入指定坑洼,集中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