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从车筐里拿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支支用简易透明袋装着的口红试用装。“这是我们做的豆沙色口红,叫‘豆蔻梢’,颜色自然,不夸张,上班也能用。想请李阿姨帮忙,找些姐妹试试,给提提意见。”

李大姐接过一支,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哟,这包装挺别致。颜色也正,不妖道。”她抬头打量林晚晴,笑道,“老吴家嫂子说你是林部长的闺女,我还不信。看着一点架子没有,还这么能干。”

林晚晴微笑:“跟家里没关系,就是自己想做点事情。李阿姨,您看能不能这样,下周找个中午休息时间,我过来一趟,给感兴趣的姐妹们简单讲讲古代女子怎么用天然材料化妆,顺便让大家试试这个口红?不耽误大家工作,就当是个小活动。”

李大姐想了想,又看了看手里做工精细的口红,点头:“成!这事儿好事儿啊!咱们厂女工多,好些年轻姑娘爱美,但舍得买化妆品的不多。你这东西要是真好用,价格合适,保准有人要。下周三中午吧,工会活动室,我给你组织人!”

“太好了,谢谢李阿姨!”林晚晴真心道谢,又拿出五支试用装塞给李大姐,“这几支您拿着,分给工会其他大姐先试试。”

离开纺织厂,林晚晴心中稍定。第一个突破口,打开了。

下午,她又赶往位于城南的北方昆曲剧院。这里气氛与纺织厂截然不同,红墙灰瓦,庭院深深,隐约能听到笛声和吊嗓子的咿呀声。

刘师傅的儿子刘明辉是个三十出头的舞美设计,戴副黑框眼镜,有些艺术家的不拘小节。听林晚晴说明来意,他挠了挠头:“林同志,不是我推脱,我们剧院演员用的油彩、胭脂,那都是特制的,上妆卸妆一套流程,跟你们日常用的不一样。”

“刘大哥,我明白。”林晚晴不疾不徐,“我不是想让演员用我们的产品上台。是想请老师们,从专业角度,帮我们看看配方、质地、色彩。戏曲妆容博大精深,很多颜色和技法都来自古法。我们‘绛云轩’想做的,就是把这种传统美学,融入现代日常妆品里。老师们是行家,他们的意见最宝贵。”

说着,她再次拿出试用装:“这是我们根据古方改良的口红,原料用了蜂蜡、植物油、朱砂、红蓝花这些天然东西。想请老师们试用一下,看这个质感、色泽,还有对皮肤的友好程度,够不够得上‘好’字。”

刘明辉拿起一支端详,又旋出膏体看了看,神色认真了些:“用料倒是实在。朱砂现在好的可不好找。”他抬头,“这样吧,你留几支给我。今天排《牡丹亭》,杜丽娘的扮演者陈老师,还有几位老化妆师都在。我让他们试试,听听他们怎么说。”

“太感谢了!”林晚晴留下十支试用装,又特意说明,“这只是请老师们品鉴的样品,不是商品。如果老师们觉得还行,我们后续还想请剧院做个‘传统文化顾问单位’,当然,会有相应的赞助费用。”

刘明辉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得跟团领导汇报。不过你能想到这个路子,有点意思。等消息吧。”

从剧院出来,日头已经偏西。林晚晴骑车往回走,虽然奔波一天,但两个潜在渠道都有了积极回应,让她疲惫中带着振奋。

回到林家胡同口,天已擦黑。她刚支好自行车,就见阿强从旁边胡同闪了出来,神色比往日更严肃。

“林小姐。”他低声说,“有紧急情况。”

林晚晴心一沉:“去我屋里说。”

两人快速进屋,林晚晴关好房门。阿强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两件事。第一,参谋长那边任务有进展,但牵扯出一些与梁家有关的旧账,可能涉及更高层面。他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但让我务必提醒您,梁建民和那个美国人詹姆斯,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接触一些原材料供应商。”

林晚晴立刻想到秦姐说的珍珠粉和蜂蜡缺货涨价:“他们想卡我们的原料?”

“很有可能。我们查到,詹姆斯代表的公司,正在与河北几家主要的蜂产品收购站接触,想要签订独家供货协议。珍珠粉方面,他们在接触浙江的几个养殖场。”阿强顿了顿,“这是商业竞争,我们不便直接干预,但您可以早做打算。”

林晚晴皱眉。外资果然财大气粗,直接从上游下手。她必须尽快找到替代或可靠的供应渠道。

“第二件事,”阿强指了指信封,“关于林晓月同志生母的进一步调查。我们查到,当年经手沈怀谦那笔‘赠礼’的中间人,姓周,叫周文芳,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她曾经是梁家老爷子的家庭教师,后来也教过沈怀谦在国内的亲戚。最重要的是,周文芳有个女儿,年纪与林晓月相仿,但很早就送去南方亲戚家,很少回京。”

“这个女儿……”林晚晴隐隐有了猜测。

“我们调阅了周文芳的户籍和人事档案,她女儿登记的名字叫周晓月,出生日期与林晓月完全相同。”阿强声音压得更低,“但周晓月十五岁以后的记录非常模糊,只有几张从南方寄来的、字迹相似但落款不同的明信片。而差不多同期,林家的养女林晓月,开始频繁出现在一些需要身份证明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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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周文芳很可能才是林晓月的生母?而林晓月顶替了那个真正的‘周晓月’的身份,进入了林家?”

“目前只是猜测,缺乏直接证据。”阿强道,“周文芳本人已经七十多岁,身体不好,住在西城养老院。我们的人试着接触过,她警惕性很高,什么也不肯说。但昨天,我们发现林晓月悄悄去了一趟那家养老院,停留了大约半小时。”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公园里那个电话,林晓月口中的“妈”,难道就是周文芳?那笔钱,是沈怀谦通过周文芳给林晓月的?而林晓月进入林家,是否也是梁家(或者沈怀谦)与周文芳之间的某种安排?

“阿强同志,能想办法拿到周文芳和林晓月的生物样本吗?比如头发?”林晚晴问。如果有办法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