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15日,全球进化现象爆发的第七天。
长白山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研究中心。十几顶帐篷环绕着天池,各种仪器设备架设在岸边,监测着空气中弥漫的、肉眼不可见的“进化能量场”。苏博士戴着厚重的防护眼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眉头紧锁。
“能量场强度还在上升。”她敲击键盘,“目前全球平均值是每立方米37个‘进化单位’,比第一天翻了六倍。而且分布不均——大城市上空超过100,偏远地区只有个位数。”
林晚晴站在帐篷外,看着天池对岸的树林。那些树木已经完全变了样:树干呈现暗金色,树叶像水晶片一样反射着阳光,枝干间还结出了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果实。昨天有只松鼠试图吃那种果实,结果体型膨胀了三倍,长出了第二对前肢,现在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观察。
“对人类的影响呢?”她问。
“缓慢但确定。”苏博士调出一份报告,“全球医疗系统这七天接收了超过五十万例‘异常病例’:有人一夜之间近视痊愈,有人骨折三天就愈合,有癌症患者肿瘤缩小……但也出现了负面案例:美国有个工人皮肤变成了角质化的鳞片,印度有个老人长出了第三只眼睛但失明了。”
“可控变异和失控变异并存。”陆寒琛从另一顶帐篷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银色金属箱,“我刚从昆仑节点回来,那边的情况更糟——有一群藏羚羊进化出了类似‘声波武器’的能力,差点把科考队震聋。”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几个玻璃管,每管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样本:“这是从变异动植物体内提取的‘进化催化剂’残留物。零号分析发现,这东西不是单纯的促进进化,更像是一种……‘可能性激发剂’。”
“什么意思?”
“它会放大生物体内潜在的可能性。”陆寒琛指着样本,“比如那只长翅膀的松鼠,它的祖先可能是会滑翔的鼯鼠,进化催化剂激发了这段沉睡的基因记忆。那个长鳞片的工人,可能祖上有某种皮肤疾病的遗传倾向,被放大了。”
林晚晴接过一份分析报告:“也就是说,进化不是随机的,是基于每个生物自身的‘可能性库’?”
“对。所以理论上,人类也可能进化出超能力——但前提是我们基因里有这样的潜力。”苏博士推了推眼镜,“问题是,人类的‘可能性库’太复杂了。我们有智力、情感、创造力这些高级特质,但也保留了暴力、贪婪、恐惧这些原始本能。如果这些被同时放大……”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将是一场灾难。
这时,渡鸦匆匆走进营地,手里拿着一摞电报:
“全球紧急通报。美国纽约发生大规模骚乱——一群‘进化者’组成了‘新人类联盟’,宣称要取代旧人类。苏联莫斯科出现了‘退化教派’,认为进化是上帝的惩罚,成员集体自残试图‘净化基因’。中国这边相对稳定,但也出现了几十起进化者伤人事件。”
他把电报摊开在桌上,最上面一张照片触目惊心:巴黎街头,一个浑身长满骨刺的男人在焚烧汽车,周围人群惊恐逃散。
“这才第七天。”渡鸦声音低沉,“三十天后正式考验开始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帐篷里一片寂静。
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嗒声,和远处变异鸟类的怪异鸣叫。
北京,中南海紧急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军方高层、科学院院士、各部部长,还有通过卫星连线参与的美国和苏联代表。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全球热点图——红色代表骚乱区域,黄色代表异常现象,绿色代表相对稳定。
林晚晴和陆寒琛的全息影像坐在会议桌末端。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加这种级别的全球会议,虽然只是虚拟出席,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面对的是文明存亡级别的危机。”主持会议的中国领导人声音沉稳,“进化催化剂的影响正在扩大。根据最新模型预测,三十天后正式考验降临时,全球至少有10%的人口会产生显着变异,其中约3%会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
美国代表插话:“我们的情报显示,锁匠会余党正在利用这场混乱。他们在欧洲建立了‘进化者收容营’,名义上是帮助变异者,实际上是在筛选和招募战士。有人看到逆时先生的副手——那个独臂女人——在柏林出没。”
苏联代表冷哼:“我们这边也有发现。西伯利亚冻土带出现了大规模‘植物化’现象,有几十个村庄的人皮肤开始木质化,动作变得缓慢。当地克格勃报告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采集样本。”
林晚晴开口:“各位,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明确一点:进化本身不是敌人。黑暗考验程序释放进化催化剂,是在测试文明面对剧变时的‘韧性’。如果我们把进化者当成威胁去镇压,反而可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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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小姐的建议是?”英国代表问。
“引导、研究、整合。”林晚晴说,“建立全球性的进化者注册与培训体系,把获得能力的人引导向建设性方向。同时,加紧研究进化催化剂的运作原理,找到控制或调节的方法。最重要的是——保持人类社会的基本价值观不变:平等、互助、尊重生命。”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讨论。
“理想很美好,林小姐。”法国代表摇头,“但现实是,那些获得力量的人,很多已经不愿意遵守旧规则了。纽约的‘新人类联盟’公开宣称要建立‘能力者统治’的社会秩序。我们怎么说服他们合作?”
陆寒琛这时开口:“用更强的力量威慑,同时用更好的未来吸引。”
他调出一份数据:“我和零号分析了进化催化剂的能量谱,发现它存在一个‘共振频率’。如果调制出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可以暂时抑制或增强进化效果。我们可以用这个技术作为筹码:愿意合作的进化者,可以获得稳定进化的帮助;试图破坏秩序的,能力会被暂时封印。”
“技术上可行吗?”苏联科学家问。
“需要全球十二个地脉节点配合,建立行星级调控网络。”陆寒琛说,“但这需要所有国家共享节点控制权——目前昆仑、青城山、长白山在中国,其他九个节点分布在各大洲。”
这就触及到敏感的主权问题了。
会议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零号的紧急通讯切入了林晚晴的意识:
【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能量爆发!坐标:百慕大三角,青铜门遗址!能量特征与进化催化剂相似度99%,但强度是平均值的……一千倍!】
林晚晴猛地站起(虽然只是全息影像):“百慕大有情况!进化催化剂在那里形成了‘能量喷泉’!”
所有人都看向全球地图。
百慕大海域上空,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漩涡正在形成。卫星图像显示,漩涡下方正是青铜门所在的海底位置。
“那是进化源点。”陆寒琛脸色凝重,“如果能量持续喷发,可能会在百慕大周围制造出一个……‘超进化区域’。”
“会怎样?”美国代表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