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进化能量浓度高到形成了实质性的阻力。林晚晴感觉钥匙在护罩内剧烈震动，仿佛在警告这里的危险。陆寒琛游在她身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驱散那些试图靠近的变异生物。

二百米。

三百米。

终于，海底的青铜门出现在视野中。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青铜门敞开着，门内不是之前看到的“家”，而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绿色能量漩涡。漩涡直径超过五十米，正疯狂地向上方喷涌进化能量。更可怕的是，漩涡周围，有十几个……人影。

不，不是完整的人。是半人半兽的混合体。

有的长着鱼鳃和蹼，有的背上伸出骨翼，有的手臂变成了触须。它们环绕着能量漩涡，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是锁匠会余党。”陆寒琛通过通讯器低声说，“他们在利用青铜门作为放大器，人为制造进化喷泉。”

林晚晴眯起眼睛，看到那些“人”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独臂女人。

逆时先生的副手，锁匠会欧洲区行动主管，代号“信天翁”。她此刻穿着一件特制的银色长袍，左手（仅存的那只手）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绿色晶体。

“她手中的晶体，”零号的声音从潜艇传来，“检测到与进化催化剂完全相同的能量特征。推测是锁匠会从某个被净化文明的遗迹中挖掘出的‘进化核心’碎片。”

信天翁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转头看向这边。即使隔着深海和面罩，林晚晴也能看到她脸上疯狂的笑容。

“林晚晴！你终于来了！”信天翁的声音通过某种水下载波装置传来，扭曲而诡异，“看啊！我们在创造新世界！进化不再需要几十亿年！我们可以亲手打造完美的种族！”

“你在制造怪物！”林晚晴回应。

“怪物？不，这是进化！”信天翁张开双臂，“旧人类太脆弱了！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形态来迎接黑暗的考验！看——”

她挥动骨杖。能量漩涡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下半身是鱼尾，但鱼尾上长着无数细小的触手。背后有六对透明的翅膀，每扇翅膀上都布满眼睛。她的脸很美丽，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我们的第一个‘完美造物’。”信天翁声音充满狂热，“结合了人类智慧、海洋生物的适应性、昆虫的复眼视觉……她是新纪元的开端！”

那个“完美造物”睁开眼睛。

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猩红。

然后，她张开嘴——

发出的不是声音，是一道绿色的能量光束！

光束直射林晚晴！

陆寒琛瞬间挡在她面前，双手张开，三色能量护盾展开。光束撞击护盾，炸开一圈冲击波，震得周围海水剧烈翻滚。

“她不是自愿的！”林晚晴透过护盾看到，“那个‘造物’的眼神……她在求救！”

钥匙在护罩内疯狂震动。

林晚晴咬牙，一把扯掉护罩，将钥匙握在手中。

金银光芒爆发！

“寒琛！掩护我！我要冲进能量漩涡，关闭进化核心！”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如果让喷泉继续，整个大西洋都会——”

话音未落，那个“完美造物”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同物种的基因无法稳定融合，在高速进化中走向崩溃。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混乱的肌肉和骨骼组织，六对翅膀折断，鱼尾上的触手疯狂抽动。

“不！不可能！”信天翁嘶吼，“我的计算是完美的！怎么会——”

“因为进化不是数学！”林晚晴冲向她，“生命有自己的意志！你不能强行把不同的可能性糅合在一起！”

她跃过那些半人半兽的锁匠会成员，直扑信天翁手中的骨杖。

钥匙的光芒与进化核心的绿光激烈对抗。

而就在此时——

青铜门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脚步声。

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门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