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宴会上,我听不见妻子的心声

“去那边坐着休息。”她指了下宴会厅侧面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沙发,语气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装什么夫妻情深!】温明辉的心声尖酸刻薄,【谁不知道你们各过各的!】

周围不少人也抱着类似的想法,陆怀瑾的“耳边”一片嘈杂的讥讽。

但温清瓷听不见。她只是看着陆怀瑾,等他反应。

陆怀瑾点了点头:“好。”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梳理一下情况。这具身体太弱,听心术的消耗似乎不小,他感到一阵阵虚脱。

见他应下,温清瓷便不再多言,转身朝主桌方向走去。几个温家长辈和重要的合作方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温明辉瞪了陆怀瑾一眼,压低声音恶狠狠道:“算你走运!”然后赶紧堆着笑追上温清瓷:“清瓷,等等我,我爸刚还说有事找你商量呢……”

陆怀瑾没理会他,径自走向休息区。

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旁支亲戚或者年轻晚辈。见他过来,原本的谈笑声顿了顿,眼神交换间,意味不言而喻。

陆怀瑾选了张单人沙发坐下,闭目养神。

耳边的心声并未停止:

【真坐过来了,脸皮真厚。】

【温清瓷刚才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吧?怕家丑外扬。】

【听说他连温清瓷的房间都没进去过,结婚三个月还是处男,笑死。】

【二房最近好像在和周家接触,温清瓷的位置坐得稳吗?】

【这陆怀瑾到底是什么来头?查不到底细,邪门。】

陆怀瑾屏蔽掉大部分无意义的噪音,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温明辉的父亲,温家二叔温国栋,正和几个中年男人谈笑风生,心声却在盘算如何从接下来的新能源项目中分走最大一块蛋糕,甚至想着“要是清瓷那丫头出点意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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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的母亲,那位保养得宜、气质端庄的贵妇人,正微笑着和几位太太聊天,心里想的却是“当初就不该答应这桩婚事,丢人现眼”,“得想办法让他们早点生孩子,拴住清瓷,也多个筹码”。

温清瓷……依旧听不见。

她坐在主位,侧脸对着这边,正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谈。老者是温氏的重要股东,心声充满赞赏:“清瓷这丫头,比她爸强。眼光准,手段硬,就是性子太冷。可惜了,嫁了这么个……”

陆怀瑾睁开眼,看向温清瓷。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拔,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有些冷硬。她说话时语速平稳,偶尔点头,大部分时间在倾听。看不出情绪,就像一尊精美的玉雕。

但陆怀瑾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左手,一直轻轻搭在右手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冰种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每隔一会儿,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一下镯子内侧。

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

原主的记忆里,温清瓷有这个小习惯。每当她感到压力、烦躁或者需要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

所以,她现在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有点意思。”陆怀瑾心里想。

一个听不见心声的女人。一个在群狼环伺中独自支撑家业的女人。一个和他有着法律名义,却形同陌路的妻子。

前世三千年,他见过太多人,美的、丑的、善的、恶的、强大的、弱小的。但“听不见”的人,这是第一个。

是因为她心思深沉到能完全屏蔽内心活动?还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头痛渐渐缓解。陆怀瑾尝试控制听心术,将范围缩小,只聚焦在附近几个人身上,噪音果然少了很多。看来这能力可以随着熟练度提升而控制。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更加热络。温清瓷起身,在温国栋的陪同下,一桌桌敬酒。这是作为家主和总裁的必要应酬。

陆怀瑾作为“家属”,本该跟着。但没人来叫他,他自己也乐得清静。

直到温清瓷敬到离休息区不远的一桌时,变故发生了。

那桌坐的都是温家的年轻一辈,以温明辉为首。几杯酒下肚,温明辉胆子又肥了。

“清瓷,”他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怀瑾既然进了我们温家的门,是不是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吧?”

温清瓷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来了!】附近几个亲戚的心声同时兴奋起来。

温国栋假意呵斥:“明辉,怎么说话呢!”但语气毫无责怪之意。

温明辉笑嘻嘻:“爸,我这不是关心自家人嘛。我听说,怀瑾以前是学……呃,好像是学画画的?咱们集团最近不是要搞个新文创品牌嘛,正好需要美术人才。让怀瑾去试试呗?从基层做起,锻炼锻炼。”

【基层?怕是连复印机都不会用吧!】

【温明辉这是要把他塞进去当笑话看啊。】

【温清瓷会答应吗?当众驳堂哥面子不太好,但答应了更丢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清瓷脸上,等她反应。

温清瓷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她没看温明辉,而是转向温国栋:“二叔,文创品牌的项目,我记得是由市场部直接负责,已经有意向合作方了。”

温国栋呵呵一笑:“意向嘛,可以变。自家人,总要给个机会。清瓷啊,我知道你心疼怀瑾,但男人嘛,总得有事做,不然外人说闲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把压力全推给了温清瓷。不答应,就是不顾丈夫尊严、任人唯亲;答应,就是让陆怀瑾去出丑,连带着她也脸上无光。

陆怀瑾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他能听见那些幸灾乐祸的心声,能看见温清瓷指尖再次摩挲了一下镯子。

然后,他听见温清瓷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稳:

“怀瑾的身体最近不太好,需要静养。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很官方的推脱。

但温明辉显然不打算放过:“身体不好更得多动动啊!整天闷在家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是吧,怀瑾?”

他突然把矛头转向陆怀瑾,提高声音:“怀瑾,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出来工作?男人嘛,总得有点事业心!”

瞬间,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陆怀瑾身上。

休息区那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陆怀瑾抬起眼,对上温明辉挑衅的眼神,又看向温清瓷。

她也在看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说“别说话”。

按照原主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唯唯诺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清瓷的”,然后把决定权抛回去,继续当鸵鸟。

但陆怀瑾不是原主。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他站起来时,背脊挺直,眼神平静,竟然让周围嘈杂的心声都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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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说得对。”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男人确实该有事做。”

温明辉眼睛一亮:【上钩了!】

温清瓷的指尖,第三次摩挲镯子。

陆怀瑾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对文创不太了解。倒是最近,对新能源和材料学有些兴趣。”

他说话时,目光掠过温国栋。

温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声骤变:【他怎么知道新能源?清瓷跟他说的?不对,清瓷不会跟他说这些……】

温清瓷也怔了怔,看向陆怀瑾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探究。

陆怀瑾像是没察觉,语气依旧平淡:“我听说集团最近在竞标东郊的那块地,打算建新一代储能材料研发中心。如果堂哥真想帮我找点事做,不如让我去项目组学习学习?打打杂也行。”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