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上映第二周,票房累计突破二十亿,单日票房依然稳居榜首,上座率居高不下。
媒体狂欢还未结束,庆功宴的邀请函已经堆满了果壳资本的收发室。华艺的围剿彻底失败,芒果台的封杀令形同虚设,行业里每个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格局正在形成。
但张既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大年十五,春节档战火正酣,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了个简短的会。
“接下来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我要休假。”
张既白开门见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林岳最先反应过来:“张总,可是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宣传、路演、后续奖项申报……还有那些更加重要的后续投资计划。”
“你们处理。”
张既白打断他,“岳哥,公司交给你,那些投资项目也由你继续跟进。许葵,宣传按原计划推进。严导,《无限挑战》第二季的筹备你全权负责。周总,申影那边有任何问题,直接找林岳协调。”
他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会关掉手机。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要联系我。”
“张总,那颁奖礼……”
林岳还想说什么。
“该谁出席谁出席,我就不掺合了。”
张既白站起身,“我累了,需要休息。更重要的是,我欠顾含一个真正的假期,欠了太久了。”
他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这两年来,辛苦大家了。这次我离开,也是对团队的考验。如果公司离了我就不能运转,那说明我这个老板当得失败。”
“张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张既白笑了,“所以我才敢走。因为我信任你们。”
散会后,张既白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下午两点,他和顾含坐上车,驶向机场。
“真的说走就走?”
顾含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张既白握住她的手,“这次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在机场,他当着顾含的面,关掉了手机。那个陪伴他经历无数商战、创作、压力的通讯设备,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张既白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现在,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我了。”他说。
顾含的眼眶瞬间红了:“哥哥……”
“走吧。”
张既白拉起行李箱,“第一站,你想去哪?”
顾含想了想:“去一个暖和的地方吧。”
他们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三亚的机票。
三亚亚龙湾的度假酒店里,面朝大海的房间。第一天,张既白睡到中午才醒。没有电话,没有会议,只有海浪的声音。
“多久没这样睡到自然醒了?”他问。
“从拍《合伙人》开始吧。”
顾含靠在他怀里,“快一年半了。”
他们在三亚待了五天。每天除了干柴烈火,就是睡到自然醒,去不同的海滩,吃不同的海鲜。
张既白和顾含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笑容多了。
第六天,他们飞往鹭岛。
在鼓浪屿的老别墅民宿里,张既白很喜欢这里的建筑。他拿着顾含的数码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以后拍电影,可以来这里取景。”
他说。
“又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顾含问。
“爱情片。”
张既白转头看她,“关于重逢,关于错过,关于时间改变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的故事。”
在鼓浪屿的第三天,他们坐在海边看日落。
“下一站去哪?”
顾含问。
张既白想了想:“去泉城吧。离得不远,听说那里的老城区很有味道。”
泉城的那三天,给了张既白很多惊喜。
开元寺的千年古桑,清净寺的阿拉伯建筑风格,巷子里的闽南红砖古厝。最让他触动的是蟳埔村,那个以蟳埔女和蚝壳厝闻名的小渔村。
清晨,他们看到头戴簪花围、身着大裾衫的蟳埔女在码头劳作。
张既白站在海边,看了很久。
“她们让我想起间海的老邻居。”
他轻声说,“一样的坚韧和沉默,一样用肩膀扛起生活。”
离开泉城前,他们去吃了最地道的面线糊。小店很破旧,但生意火爆。
“有时候最简单的食物,最能治愈人。”
张既白说。
“就像最简单的故事,最能打动人。”
顾含接道。
张既白笑了:“知我者,老婆也。”
从泉城坐动车前往间海的路上,张既白明显紧张起来。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盯着窗外。
“好几年没回去了。”
他喃喃道。
顾含握住他的手:“这次有我陪你。”
下午三点,动车到站。走出车站,张既白有一瞬间的恍惚。间海站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崭新的站前广场,高耸的商业大楼。
“坐公交吧。”他说。
公交车上,张既白贪婪地看着窗外的街景。那条名为引龙的河还在,但两岸建起了步道。那座桥还在,但已经拓宽。那家电影院还在,但招牌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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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
他们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办了入住。放下行李,张既白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今天先休息。”
他说,“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真正的老家。”
“老家还在?”
顾含有些意外。
“在。”
张既白点头,“老房子没处理掉,一直空着。我托以前的邻居偶尔帮忙照看。”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上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
踏进那条熟悉的破败小巷,走进那个熟悉的院落,张既白的脚步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