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他喃喃自语,想起年轻时读的《春秋》阐述的大义,想起前人张骞通西域的壮举,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那里有千里沃野,有异族部落,有无数场硬仗要打,”董牧的声音带着蛊惑,“比困在襄阳赋闲,更配得上你的青龙偃月刀。”
“容某再想想!”
想什么想,老子思虑好几日为你准备的,你肯定会答应!心里虽然这么想,董牧嘴上还是说着:“好,我等你!”
三日后,关羽应了。口嫌体正直!
消息传出,襄阳上下皆惊,有佩服关羽义气的(宁愿远赴西域),有惊讶董牧容人之量的。董牧亲自为他饯行,在汉江码头摆开宴席。
荀采为关羽缝制了西域样式的锦袍做贺礼,蔡琰抄录了《西域图记》相赠,张琪瑛则备了许多中原的稻种、菜籽——让他带去西域试种。
“关将军,这是华儿和夏儿画的画。”张琪瑛将两张涂鸦递过去,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举着大刀,一个骑着小马,旁边写着“关伯伯”三个字。
关羽接过画,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对着董牧深深一揖:“董公之恩,某铭记在心。此去西域,定不负所托,让汉家旗帜插遍葱岭以西。”
董牧回礼:“云长此去,路途遥远,若需粮草军械,只管传信回来,我必全力支援。”
关羽翻身上马,青龙偃月刀悬在鞍侧,三万精兵早已在城外列队。董华和董夏追着马跑,喊着“关将军再见”,关羽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这几年来朝夕相处的孩子,眼中露出难得的笑意,挥鞭而去。
船队顺汉江而下,再转陆路西去,帆影渐渐消失在天际。董牧站在码头,望着远去的队伍,对身边的司马懿道:“放他去西域,看似放走一员猛将,实则为大汉拓土千里。待他在西域站稳脚跟,北可牵制匈奴,南可震慑羌胡,比困在荆州更有价值。”
司马懿点头:“主公此举,既全了关羽的忠义,又巧妙化解了荆州的隐患,真可谓一石二鸟。”
董牧笑了笑,后世看小说,对付关二爷的法子一套又一套的,自己还有的是方法没用呢。
回到府中,董华正缠着侍女问“西域是不是有会飞的马”,董夏则在沙盘上画着大刀,说要像关将军一样“砍坏人”。董牧看着孩子们,忽然觉得,关羽留下的不只是武艺,或许还有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那种历经乱世而不改的赤子之心,正通过这日复一日的相处,悄悄浸润着下一代的骨血。
暮色漫进后院,荀采端来温热的汤羹,张琪瑛在灯下整理关羽送来的西域舆图注解,蔡琰哼着歌谣哄董夏入睡。董牧坐在廊下,听着这细碎的声响,心中一片安宁。襄阳的春天,因一场别样的送别,多了几分跨越千里的牵挂,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