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野靠着一棵枯树坐下,脑子里依旧是嗡嗡作响,眼前不断闪过那泥地里伸出的肢体和那半张绝望的脸。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
路中间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条寂静的土路。
那个让他紧急跳车,害得陈凯摔进坑里的罪魁祸首,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能从这个修罗场里爬出来,爬到路中间……
估计,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起,林四野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陈凯,知道指望不上他了,便丢下一句“你在这里待着”。
然后自己一个人,迈开还在打颤的双腿,歪歪斜斜地朝着路前方走去。
那果然是个人。
短发,应该是给男的,分辨不出年纪,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发黑的血浆混着泥浆,糊满了他的脑袋和全身。
林四野蹲下身,强忍着胃里再次翻涌的恶心感,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那人的鼻子下方。
还有气。
非常微弱,但确实还有一口气在。
或许是感受到了有人靠近,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紧张而急促的“嗬嗬”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但他的四肢却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林四野不敢耽搁,连忙解下腰间的行军水壶,拧开盖子。
他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人的脑袋,将瓶口凑到对方干裂的嘴唇边,倾斜着瓶身,让水流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渗入他的口中。
冰凉的清水似乎唤醒了那人的一丝神智。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这时候,陈凯也终于缓过劲来,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一步三晃地凑了过来。
“我滴孩来……差点岔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血人,脸色依旧煞白。
林四野狠狠瞪了陈凯一眼,示意他闭嘴。
就在这时,地上那人似乎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微弱而嘶哑的声音。
“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