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郊野岭的码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老毛子的武官?
伊万诺夫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也不废话,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证件。”
冯少白接过来,翻开一看,顿时有点懵。
上面印着镰刀锤子的徽章,还有一张伊万诺夫的照片,剩下的,全是一串串他一个都不认识的俄文,鬼画符似的。
这玩意儿谁能认得出来真假?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亮明身份,而且态度和气,本着“大家都是同志”的原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冯少白合上证件,还给对方,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原来是伊万诺夫同志,欢迎欢迎。”
伊万诺夫握住冯少白的手,用力晃了晃,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探寻。
“冯先生,我看你们的行军方向,这是要渡江北上,前往苏区么?”
冯少白不知可否的回到:“伊万诺夫同志此言何意?莫非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伊万诺夫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代表鹅国政府,前来与贵党中央进行工作对接的。本来是混在一支国际记者团里入境的,谁知道这帮记者一下船就直奔金陵城里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他说着,无奈地摊了摊手。
“金陵到苏区,路途遥远,兵荒马乱的,我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实在是寸步难行。既然在此巧遇贵军,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搭个顺风船,与贵军一同前往苏区?”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也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冯少白沉吟片刻,扭头看向苏柳昌,用眼神征求着意见。
去延安送俘虏换生产线的事情,是最高机密,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终归是个变数。
然而,苏柳昌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冯少白立刻明白了。
军长的意思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转回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当然欢迎!伊万诺夫同志,请!”
多个朋友多条路,既然对方是共产国际派来的使者,于情于理,都不能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