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听潮亭的路,比李苟想象中更长,也更森严。
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拱门,越往里走,巡逻的甲士便越多,他们身披铁甲,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百战沙场的煞气。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氛围,让同行的杂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
李苟走在队伍中间,同样低着头,但强化后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甲士体内涌动的气血,远比普通人旺盛,几乎个个都有接近九品或不入流武者的底子。偶尔有几个佩戴腰牌、看似头目的人物,气息更是沉凝,至少也是八品乃至七品的好手。
“仅仅是外围巡逻的甲士便有如此实力……”李苟心中凛然,对北凉王府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终于,一行人来到一片巨大的湖泊前。湖水幽深,泛着寒气,一座恢弘的阁楼临水而建,飞檐斗拱,气势磅礴。牌匾之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听潮亭。
亭外空地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光洁如镜。数名气息渊渟岳峙的守卫按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仅仅是远远站着,李苟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都把头低下!不许乱看!”管事老张头压低声音,厉声警告着杂役们,“将石炭搬到指定位置,动作要轻,谁敢发出声响,惊扰了亭内的高人,老子扒了他的皮!”
杂役们噤若寒蝉,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竹篓,步履维艰地朝着听潮亭侧后方的一处堆放点挪去。
李苟主动与一个瘦弱的杂役搭档,看似费力地抬着一篓石炭,暗中却调动内力,承担了大部分重量,脚步沉稳地走在青石板上。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捕捉着来自听潮亭方向的气息。
那里,有几股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灼灼逼人。其中一股,霸道炽烈,带着一股蛮荒之气,应是那湖底老魁楚狂奴。另一股,隐晦如深渊,偶尔泄出的一丝锋芒,却让人灵魂战栗,极可能是那位独臂的剑神李淳罡!
还有几股或阴冷、或厚重、或飘渺的气息,强弱不一,藏匿于亭阁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李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收敛气息,将头埋得更低。
只见一个穿着陈旧羊皮裘的独臂老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他们这群杂役身边走过,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看起来邋里邋遢,睡眼惺忪,与这庄严肃穆的听潮亭格格不入。
羊皮裘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