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境界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内力如溪流化作小河,在经脉中奔腾不息,滋养着四肢百骸。五感进一步提升,数十丈外的虫鸣鸟叫清晰可辨,夜视能力也大大增强。肉身力量、速度、反应,皆非八品时可比。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那初步平衡的“狂寂”刀意,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举手投足间,隐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气度,虽极力内敛,但在明眼人看来,已与寻常杂役截然不同。
杂役院的活计对他而言更加轻松,他甚至有更多的时间,在夜深人静时,于那片废弃空地上,演练、熟悉七品的力量,并尝试将那新生的“狂寂刀意”融入最简单的劈、砍、斩之中。
刀意无形,但当他以手代刀,虚空劈斩时,空气中会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连风都被那无形的意蕴割裂。
这一日,他奉命去库房领取一批新到的瓷碗。库房位于王府前院与后宅的交界处,人来人往,比杂役院附近要热闹许多。
他抱着一摞高高的瓷碗,低着头,在人群中小心穿行。七品武者的平衡感让他步履稳健,即使碗摞得极高,也未有丝毫晃动。
正当他穿过一道回廊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说笑声。
“殿下,您就别取笑我了,我那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哪够看……”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说道。
“少来这套,你小子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另一个懒洋洋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异常耳熟。
李苟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回廊尽头,一行人正迎面走来。为首的,正是身披华贵裘袍的世子徐凤年。他身旁跟着几名扈从,还有一个穿着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正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徐凤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随意扫过回廊。
下一刻,他的目光与抱着瓷碗的李苟,在空中相遇。
徐凤年的脚步未停,脸上的笑容也未变,但李苟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探究。
李苟立刻低下头,侧身让到回廊一边,躬身等待世子一行人通过。
杂役见到贵人需避让,这是规矩。
徐凤年走到他面前时,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