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州城,悦来客栈地下据点。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卷宗和淡淡血腥的阴冷气息。但再次踏入这里的李苟,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腰间悬挂着丁字腰牌,气息收敛,步履平稳。然而,若有感知敏锐者细细探查,便能发现他那平静外表下,如同深海般潜藏的磅礴力量,以及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锐利。
他径直来到阴九处理事务的房间外,轻轻叩门。
“进。”阴九沙哑的声音传出。
李苟推门而入,看到阴九正伏案查阅一份卷宗,头也没抬。
“头儿,我回来了。”李苟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阴九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鹰隼,上下扫视着李苟,尤其是在他看似与离开时无异的右肩位置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灰隼?”阴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更多的却是审视,“黑风峡任务,商队损失惨重,赵四海重伤,货物被劫,仅有数人侥幸生还。周横确认战死。你……倒是命大。”
他话语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试图从李苟的反应中找出破绽。按照常理,一个七品武者,在那等混乱惨烈的战场中,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更遑论……气息似乎比离开时更加沉凝厚重了?
李苟面色不变,迎着阴九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属下侥幸。当日峡谷遇袭,韩方箭术恐怖,属下右肩被其一箭贯穿,重伤濒死,只得寻一处岩缝隐匿,依靠头儿之前赐下的丹药勉强吊住性命。待外面厮杀声止,才敢出来,一路隐匿行踪,拖延至今方回。”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重伤是真,隐匿是真,但后续的涅盘奇遇和修为突破,自然隐去不提。
“重伤?”阴九眼神锐利如刀,“我看你气息平稳,行动如常,可不像重伤初愈的样子。”
“或许是属下年轻,恢复得快些。加之心中挂念任务,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回复命。”李苟回答得不卑不亢,将原因归结于自身恢复力和责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