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灭明身死道消,天雷余威散尽,陵州城上空重归平静,只留下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以及无数道呆滞仰望的目光。
李苟浑身浴血,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神魂也因强行引动天象和吞噬过量能量而震荡不休。他从高空坠落,却在离地数丈时强行稳住身形,踉跄落地,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印。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此刻,城内城外,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于他,甚至无人敢靠近他百丈之内!
北莽国师,指玄境巅峰,半只脚踏入天象门槛的澹台灭明,死了!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这陵州城上空,死在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如今却注定要震动天下的“雷魔”手中!
逆伐巅峰!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绩?!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迅猛无数倍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传播!
北凉王府,听潮亭。
徐骁负手立于亭边,遥望陵州方向,久久不语。他身后的徐凤年,脸上惯有的惫懒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爹,他……他真的做到了?”徐凤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徐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难明:“澹台灭明……死了。那股天象余波和寂灭之意,做不得假。此子……已成了气候。”
他转过身,看向徐凤年:“传令下去,北凉境内,任何人不得再主动招惹李苟。他要守陵州,便让他守。他需要什么资源,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
徐凤年心神剧震,他明白,父亲这番话,等同于正式承认了李苟拥有与北凉平等对话,乃至割据一方的资格!
离阳王朝,太安城。
御书房内,年轻皇帝赵篆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拍在龙案之上,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澹台灭明这个老东西,竟然也折在了一个边陲小辈手中?!”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更有深深的忌惮,“指玄后期?逆伐巅峰?此獠若不除,必成我离阳心腹大患!”
下方,新任首辅张巨鹿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息怒。李苟虽强,但经此一战,必也身受重伤,正是虚弱之时。且其如今锋芒太露,已成众矢之的。北莽绝不会善罢甘休,江湖中对其功法感兴趣者亦不知凡几。我们或可……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赵篆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传旨,加封李苟为‘镇陵伯’,赐丹书铁券,赏金万两,灵药十车!另,着钦天监密切监视陵州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