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铺内,时光仿佛凝滞,唯有刨木声沙沙作响,安魂香袅袅不绝。
李苟躺在冰冷的棺椁中,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修复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
没有系统辅助,修复过程缓慢而痛苦。《紫极寂灭篇》运转得异常艰涩,那缕微弱真元如同蜗牛爬行,一点点疏通着断裂萎缩的经脉。神魂的裂痕更是顽固,安魂香只能勉强稳住不再恶化,修复却需水磨工夫。
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全部的意志都投入到这枯燥的修复中。痛苦成了常态,虚弱如影随形,但他的眼神透过棺木的缝隙,望向那昏暗的屋顶,却始终燃烧着一簇不灭的火苗。
棺材铺老板,那位自称“同行”的神秘人,除了每日定时更换安魂香和留下些清水、粗饼外,并不多言,只是日复一日地打磨着他的棺材,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艺术品。
李苟也不多问。他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认知鸿沟面前,多余的言语毫无意义。对方既然出手救他,并点出“窃道者”与“断头路”,必然有其深意。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尽快恢复实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陵州城外,风云汇聚。
北莽“狼神祭祀”携带着狼神山传承的古老法器,暗中布下大阵,煞气引动天象,使得城外百里阴云密布,时有狼嚎鬼哭之音。离阳皇室的那位老太监,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气息若有若无,与钦天监的高手配合,不断以秘术推算李苟的准确位置和状态。
更有无数闻风而来的江湖高手、魔道巨擘,在城外徘徊,相互警惕,又都死死盯着那座看似平静的陵州城,等待着最终爆发的那一刻。
棺材铺内,却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孤岛。
第七日,李苟终于将主要经脉勉强续接,真元恢复了一成左右,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坐起,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息。神魂的裂痕也愈合了少许,不再时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尝试着,再次去感应体内那几枚法则碎片。
“归寂”碎片依旧黯淡,但其中那股“万物终结”的意韵,似乎与他此刻破而后立的状态隐隐契合,不再那么狂暴难驯。“剥离”碎片也温顺了些许。“净化”痕迹与“秩序”残片依旧高悬,难以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