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州城,万籁俱寂。
李苟一步踏出棺材铺,无形的寂灭意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全城。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沉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真元澎湃的异象。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街心,黑衣拂动,眼神淡漠地望向城门方向。
但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张扬的威压更让人恐惧!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是火山喷发前的压抑!
“他……他出来了!”
“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我的内力运转都有些滞涩……这是什么力量?”
城内幸存的武者们远远窥探,无不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草茎,双手插在袖子里,晃晃悠悠地跟在李苟身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两人步伐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几步之间,已至城门之下。
紧闭的城门,在李苟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厚重的包铁木门竟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飞灰,簌簌飘落!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经历了万载时光的侵蚀,瞬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归于寂灭!
城门洞开!城外景象映入眼帘!
阴云低垂,煞气盈野!北莽“万狼噬魂阵”血光冲天,无数狼形煞影在其中咆哮翻腾!阵眼处,一名身披狼皮、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老祭祀手持骨杖,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城门口那道身影。
更远处,阴影扭曲,离阳老太监如同融入环境,气息若有若无。四面八方,不知多少道或明或暗的身影,在感受到李苟出关的瞬间,都将目光聚焦于此!
“李苟!你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北莽狼神祭祀声音沙哑尖锐,带着一丝色厉内荏,“今日,便以你之血,祭我狼神!万狼,噬!”
他手中骨杖猛地顿地!
“嗷呜——!!”
阵中万千狼影发出震天咆哮,汇聚成一道足以吞噬山岳的恐怖血色洪流,带着撕裂神魂的煞气与怨念,朝着李苟奔腾而来!所过之处,地面腐蚀,空气扭曲!
这一击,汇聚军阵与祭祀之力,已隐隐触摸到指玄巅峰的门槛!威势骇人至极!
远处观望的各方高手无不变色,自忖难以接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血色洪流,李苟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如同弹去衣襟上的灰尘。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极致的“虚无”,自他指尖逸散,融入前方虚空。
下一刻,那奔腾咆哮、煞气冲天的血色洪流,在冲入李苟身前十丈范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寂灭的墙壁!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冲在最前面的狼影煞气,在接触到那“虚无”的刹那,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后面的狼影前赴后继,却也只是徒劳地重复着化为虚无的过程!
浩浩荡荡的血色洪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部”开始,寸寸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吞噬!
短短三息之间,那足以令指玄巅峰变色的一击,便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只剩下那狼神祭祀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无数观战者倒吸冷气的声音!
静!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