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集: 分脉金陵

木上春秋 镜儒坊A 1926 字 5个月前

“承业,”顾青山将螺号递给次子,“你为海脉之始。海脉之责,在‘开’——开眼界,开新路,开海外未知之境。但开非妄开,要在开新中守根本。燕王……如今是永乐皇帝,既赏识你,你便去吧。参与下西洋,见天地之大,学四方之艺。但记住:顾氏的根,在华夏。”

顾承业接过螺号,眼眶发红:“爹,我……”

“海脉也需要堂号。”顾青山微笑,“你自取一个。”

顾承业沉思片刻,道:“就叫‘沧海阁’吧。取自‘曾经沧海难为水’,也取……陈沧海船主的名字。他为我而死,我要让‘沧海阁’的船,航行到他未曾抵达的远方。”

“好。”顾青山点头,“沧海阁。陆有墨梓,海有沧海。顾氏两脉,就此分明。”

他取出一壶酒,四个酒杯。斟满,一人一杯。

“喝了这杯酒,你们兄弟二人,便要各自上路了。”顾青山举杯,“但血脉同源,薪火同炉。日后无论陆上海上,相隔万里,须记得:你们都是顾明渊的子孙,都是守夜人的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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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杯相碰。

酒入喉,热辣中带着苦涩,就像这乱世中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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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客]

仪式结束的当夜,顾青山独坐工坊。

工坊已重新收拾过,工具一件件归位,地炉清理干净。他摸着工作台上那道被刨刀划出的深痕——那是承志十六岁时学刨板,用力过猛留下的。如今痕还在,孩子却要独当一面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不是家人叩门的习惯。

顾青山不动:“门未闩。”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意料之外的人——常延宗。

这位年轻的将领卸了甲胄,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袍,腰间挂刀,脸上新疤结了暗红的痂。他反手掩上门,拱手:“顾师傅,深夜打扰。”

“常将军请坐。”顾青山指了指工作台对面的木凳,“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常延宗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物归原主。”

布包里是那枚旋涡纹铜钱。

“将军这是……”

“今后用不上了。”常延宗笑了笑,“燕王登基,大局已定。我这等武夫,该回军营了。江湖上的事,少掺和为妙。”

顾青山收起铜钱:“多谢将军这些日子的照拂。”

“报恩而已。”常延宗顿了顿,“不过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告——鲁振海被革职了。”

顾青山手一顿。

“燕王……陛下得知他在凤凰山逼迫匠人、私调兵马,龙颜大怒。加上他之前私通建文旧部的把柄被人捅了出来,数罪并罚,削去所有官职,发配辽东戍边。”常延宗压低声音,“捅出把柄的,是福建来的密信,署名‘陈’。”

陈沧海!顾承业带出去的那封信!

顾青山心中一紧:“那陈船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