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城的日头斜斜地挂在城西的飞檐上,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血手堂那座宅子的门大敞着,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一尊被撞歪了,一尊脑门上崩了个豁口,远远看着像只被人揍了一拳的蛤蟆。
王程把铁棍重新挂回腰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
一地狼藉,血迹在日头底下泛着暗褐色的光,碎瓦片和断成两截的兵器散得满院都是。
几个还喘气的黑衣汉子早就爬走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叶青萝站在院子中间,脸上那点泪痕已经擦干净了,只在左眼底下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是被袖子蹭的。
她低头看着血手趴在地上的尸体,好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短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拔出来又插回去,反复好几遍。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王程,开口:“前辈,我想闭关。”
王程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现在?”
“就现在。”
叶青萝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血泥的手,“我的灵力是前辈帮我提上来的,打架也是前辈教我打的。
我现在心里头……很多劲,但全是乱的。我得自己静一静,把这股劲理顺了。”
她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王程,表情有点认真有点犹豫,像是在给他留个拒绝的余地,“前辈要是觉得时机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
王程直起身来,迈步往门外走,“你师父的仇报了,该歇口气就歇口气。走吧,找个地方让你安安心心闭关。”
两人出了血手堂,沿着蜀州城东那条斜斜的街巷往外走。
街上的人明显比来时少了许多,路边的铺子门板都关了大半,几个摊贩正推着车往巷子深处赶,连看热闹都不敢多站。
王程带着叶青萝穿过城门往北走了几十里地,拐进一片山坳。
山坳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壁,石壁下方被流水冲出一个浅洞,洞口不大,但里头纵深足有七八丈,地面干燥平整,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