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小半个月,王程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天刚亮就起来,先去铁扇公主那边看她喝完药吃了蜜枣,再去工地盯进度。
那座院子从打地基到起墙只用了七天,速度之快把工部的女官们都累得够呛。
铁扇公主每天都会去工地看一圈。
她不帮忙,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底下,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看王程在屋顶上忙活。
有时候她嘴上还要损两句:“那根木头歪了,往左偏三寸。”
王程就在屋顶上把木头往左挪三寸。
“又歪了,再往右半寸。”
王程又往右挪半寸。
旁边的女官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公主,那木头其实一开始就没歪……”
铁扇公主面不改色:“我知道。我就想让他多动动。”
院子建好的那天,铁扇公主站在大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还没挂上去的匾额,沉默了好一会儿。
匾额是王程亲手写的,四个字——“铁扇居”。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刻得很深,像是怕被风吹掉了似的。
“……谁让你写这个了。”她嘴上嫌弃,眼眶却微微泛红。
“不喜欢?不喜欢我让人重写。”
“……不用。就这个吧。”
她说完转过身去,大步走进了院子,背影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架势,但走到没人看见的拐角处,她停下脚步,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铁扇居落成之后,铁扇公主的气顺了不少。
她不闹了——本来也没真打算闹。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这个道理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
而且王程确实把她放在心尖上,这一点她感觉得到。
不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个孩子才对她好,是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从翠云山到女儿国,中间隔了千山万水,他还站在那里,还是那个人。
有这个,就够了。
她想通了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不再动不动就怼人,偶尔还会跟国王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