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缠向双腿的那条匹练被震得从中间裂开,碎成两截掉在地上。
嫦娥连退三步,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的震惊和慌乱。
她咬着牙,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身后那棵桂花树的桂花终于开始动了。
一朵朵金黄色的桂花从枝头上飞起来,在半空中旋转、汇聚,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这是广寒宫的本源之力,也是她压箱底的手段。
“去!”
金色光球朝王程激射而来,速度比刚才的匹练快了不止一倍。
王程终于抽出了铁棍。
铁棍出鞘的瞬间,棍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他双手握棍,对准那团光球猛地劈下,铁棍砸在光球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团金色光球被砸得倒飞回去,撞在那棵桂花树的树干上,“砰”的一声,树冠剧烈晃动,无数朵桂花被震落下来,纷纷扬扬地飘了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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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她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那团光球是她的本命寒气凝成的,被砸回来对她的反噬不小。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程已经到了她面前。
铁棍横在她脖颈处,离她喉咙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平平的:“还要打吗?”
嫦娥咬着嘴唇,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近地逼在面前,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被人把铁棍架在脖子上。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放开本宫。”她的声音又冷又颤。
王程收了铁棍,但没退开,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她没回答,也没抬眼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他胸口那根系得松松垮垮的衣带。
“你在这广寒宫里待了多久了?”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不说话。
“几千年了吧?每天对着这棵桂花树,听着那个捣药的声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玉兔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跑?”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冷笑,但那弧度太小了,没成形就散了:“你以为本宫不想走?”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结了冰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闷了几千年,发酵成了酸涩和绝望。
“可本宫被锁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以为本宫没试过?这广寒宫的禁制是天庭设的,你一个下界修士能做什么?”
“我能破。”王程说,“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嫦娥愣住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涩,像一片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破?你可知道这禁制是天庭——”
王程伸手打断她:“你先别管能不能破。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走?”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