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从黑风岭回来后,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话本来就少,现在更是能一整天不吭声,坐在窗边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坐就是一下午。
玉兔精急得直转圈,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她怕说多了惹嫦娥心烦,可又怕她憋出病来。
这天晚上,王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放在嫦娥面前的桌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包栗子,又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伸手拿。
王程在她对面坐下,剥了一颗栗子,把金黄色的果肉放在她手心:“问你个事儿。”
嫦娥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热乎乎的栗子,又抬眼看他:“什么?”
“你身上的禁制,我帮你彻底破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还在你骨子里压着,只是我上次破了个口子让它松动了些,没彻底清除干净。”
嫦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颗栗子在她掌心里滚了半圈。
“你想说什么?”
“我说了,想帮你彻底破了它。但有个条件。”
嫦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线还是冷,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什么条件?”
“成为我的女人。不是灵宠,不是朋友,是我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嫦娥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栗子,看了很久,久到栗子的热气都散了,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这是在趁人之危。”
“不是。你要是不愿意,禁制照样可以破,但我得换个方式。会慢一些,疼一些,不过总能解完。”
“那你还跟我谈什么条件?”
“因为我不想等你禁制破了之后,你就跑了。”
嫦娥的手指攥紧了那颗栗子。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广寒宫待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跟她说过话。
那些仙官们对她毕恭毕敬,那些神君们隔着十万八千里看她一眼都觉得冒犯。
这个人倒好,张口就是“成为我的女人”,说得跟“明天吃碗面”一样轻飘飘的。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
她没有摔门走,没有甩脸子,没有把他冻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掌心里那颗凉透了的栗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想想。”她说。
王程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想。”
他站起来,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