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会巧言辩解,甚至仗着母后的势来压他。毕竟这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心思玲珑,手段百出?
然而,沈令仪却只是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唯有眼圈一点点地红了。
“陛下……这里是臣妾第一次见到您的地方,”她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臣妾……只想求问一事。”
沈令仪的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您是不是……不想要令仪了。”
这句埋怨,直白得近乎娇憨,却像一把淬了蜜的软刀子,精准地刺进了李景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有一瞬间,这位铁血的少年帝王,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
说到底,是自己下旨要她入宫,亲手将她卷入了这潭浑水。
“胡说。”李景琰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朕……只是朝政繁忙,这几日难得抽身。你是在怪朕,冷落了你?”
沈令仪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花,却已破涕为笑:“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太想陛下了。”
她说着,脸颊飞上两朵动人的红霞,羞得不敢直视他,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副又娇又怯的模样,看得李景琰心头一软,胸中因朝事而起的烦闷,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是个傻姑娘。”他轻叹一声,顺势牵起她微凉的小手,“这雪地里风大,小心冻着了,陪朕回宫吧。”
在梅林外候着的王全,远远瞧着这一幕,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再一抬头,便见万岁爷竟已牵着华嫔娘娘的手,径直朝瑶华宫的方向去了。
王全心中一凛,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侍从们悄无声息地快步跟上。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瑶华宫里的人也隐约听见了。
春禾正焦急地张望,一见来人,连忙迎了出来:“小姐,您总算回……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李景琰大手一挥,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对沈令仪道:“朕今日便在你这里用膳。”
“是,臣妾这就去准备。”沈令仪喜出望外,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李景琰让沈令仪歇着,她却不肯,执意亲自去了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