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陈松急赤白脸地反驳,“礼部何曾收到过什么脉案!分明是你信口雌黄……”
“有没有,一查便知。”
姜静姝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李景琰眸光一凛:“王全,去礼部,将西凉使团入关后的所有文书,全部取来。”
“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全就捧着厚厚一叠文书小跑回来。
最上面那封便是最早的公文,封皮上赫然盖着西凉王室的狼头火漆印,旁边是大靖礼部的收讫章。
而最讽刺的是——那火漆印,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这封注明了“公主患有痨症”的紧急公文,陈松连拆都没拆开看过!
李景琰沉着脸,拆开封蜡。
大殿里静得只剩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顿住了。
那上面白纸黑字——“九公主咳疾加重,疑似痨症,恳请大靖太医复诊”。落款日期,正是十日前。
铁证如山!
陈松因为骨子里看不起“蛮夷”,连文书都懒得细看,却险些让整个大靖朝堂、乃至皇帝本人,为他的傲慢陪葬!
“好……好得很!”
李景琰怒极反笑,狠狠将文书砸在陈松脸上: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礼部尚书!朕的安危,大靖的体面,险些就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是一时疏忽……臣万万不敢……”陈松疯狂磕头,额角顷刻血肉模糊,他绝望地看向文官列首的裴太师。
裴太师终于动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烂泥般的陈松,只是对着皇帝沉痛一拜:
“陛下,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罪不容诛!
老臣……老臣识人不明,竟举荐此等庸才,愧对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为今之计,自当严惩陈松,以正视听,并妥善安置西凉公主,以安使团之心,全两国之谊。”
姜静姝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一动。
弃车保帅?
裴太师不愧是条老狐狸,话说得漂亮,既撇清干系,又卖了忠心。
陈松整个人却是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裴太师,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他为谁办事?替谁去请的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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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了事,第一个将他踹下深渊的,竟是这位他倚为靠山的恩师!
可是裴太师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割断了陈松想要攀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