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功劳,本该是您的,不该让臣子独占!
而后半段那句“愿将刀兵化桑田”,更是诛心!
就差明着说天下既然已经太平,武将就该交出兵权,解甲归田了!
李景琰眼底倏地闪过一抹异色。
赵慎远和陈松案后,文官集团人心惶惶。
裴家虽然被打压,但裴正道仍是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堂。
这裴映月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若是把她纳入后宫,给个高位,既能安抚文官,又能制衡沈家……
至于沈令仪,安抚几句,她肯定能懂的。
这事值得一做。
李景琰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在场的都是人精,竟然默契地保持着安静,裴映月也静静垂首跪坐,等待着帝王的垂青。
果然,李景琰身体微微前倾,正要开口——
“好!好曲!”一声清脆的击掌骤然响起,生生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越王太妃在笑眯眯地拍着手。
“裴小姐弹得真好!”越王太妃大加赞赏,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这调子,有些轻飘飘的,听着怪愁人的,感觉不太喜庆啊?”
李景琰到嘴边的话被强行堵了回去,莫名有些憋屈。
偏偏他的堂弟李景枫却像是毫无察觉,立刻接话:
“母亲有所不知,儿子听说裴小姐常年缠绵病榻,体弱多病。许是心中有些愁苦,才作了这样幽怨的曲子。”
他摇头叹气,“只是今日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百日宴,大喜的日子……唉……”
话音未落,上首的太后已经变了脸。
上了年纪的人最忌讳不吉利,太后冷冷瞥了裴映月一眼:
“哀家早就听说裴家大姑娘的才名,却不想你光有才气,却不知规矩。
好好的百日宴,你却弹这样的哀曲……还穿一身素衣,这是在咒皇子公主,还是咒自己呢?”
裴映月浑身一颤。
她作这曲子,本是为了体现自己心怀天下、与众不同。
谁能想到,竟然会被越王母子两句话,直接定成了“哀曲”、“不懂事”、“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