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辩白,没有求饶。
满纸皆是“赤诚”。
“……弟子愚钝,唯恐恩师《天工万象》巨着缺少实证,闻沈家有奇术,便欲先行验证,以期添彩。
不料误入圈套,累及师门清誉……
弟子万死难辞其咎,不敢求生,唯盼恩师保重贵体,完成旷世之作。弟子纵死九泉,亦当含笑……”
字迹潦草,血迹斑驳,却更显情真意切。
当日傍晚,这封血书便通过狱卒的暗线,呈到了徐渊的案头。
……
夜雨倾盆,电闪雷鸣。
年过古稀的当世大儒徐渊,未撑一伞,长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
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衫,花白的须发紧紧黏在脸颊,徐渊却固执地高举那封血书,一次次以头叩地,高声求情: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若虚犯下欺君死罪,皆因老臣平日只教经义,未正其心!
养不教,师之惰!老臣愿辞去一切虚衔,带他流放南荒瘴疠之地,日夜严加看管,令其戴罪立功……求陛下,留他一具残躯罢!”
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御书房内,李景琰负手立于窗前,冷冷看着雨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老迈身影。
“陛下,徐老大人年事已高,再淋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王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朕知道,徐老辛苦了。”李景琰神色淡淡,眼底却唯有冷酷的算计。
他恨林若虚愚蠢欺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可帝王心术,从来不在于快意恩仇,而在于权衡利弊。
沈家这次又赢了,赢得还是那么漂亮!
边军、工械、皇嗣、乃至越王府……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若此刻将林若虚赶尽杀绝,朝中还有谁敢与沈家作对?以后这天下到底姓李还是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