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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七日之期已至。
早朝上,韩世卿被人用担架抬进大殿。
他如今连坐都坐不直,只能躺在地上,半边脸皮肉耷拉,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浸湿前襟,人更是没什么精神。
直到韩廷安也被押上来,韩世卿浑浊的眼里才迸出一点光——
不是喜悦,是恨!
如果不是这个逆子,他韩家原本可以逃过这一劫的!
李景琰居高临下,语气很淡:“韩世卿,七日之期已到。那百万两白银,你可凑齐了?”
明知故问。
韩世卿面死如灰,却又不甘地撑起半边身子,用尚能动的那只手,在金砖上颤抖着划下两个字:
沈家!
“爹!爹,你要说什么?!”韩廷安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膝行过去,把耳朵凑到他爹嘴边。
他听了半晌,随即猛地抬头,声嘶力竭:
“皇上!我爹说,是沈家做局陷害我们——
他们让钱庄封杀韩家,让说书人到处造谣,还当街设局抬价骗银!沈家用心歹毒,求皇上明察!”
句句见血,满殿哗然。
“胡说!”
只听一声沉喝,承恩侯沈承耀大步出列,声如金石:
“钱庄拒绝借贷,是商家自保,权衡风险,天经地义!
说书人讲的,是陛下御笔亲断的铁案,何来谣言?
至于那铺子,韩家要出,沈家当街竞价,又有何不可?
再说,我可听说了,崔侍郎当场银货两讫,银子也到了你韩家手里……
最后输光了,难道是我沈家逼着你韩公子进的赌坊吗?!”
说到这里,他神色越发冷肃:“说来说去,这三件事,哪一条违了大靖律例?哪一件越了规矩?若有,还请明示。”
字字铿锵,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韩世卿瞳孔骤缩。
他一生最看不上武夫,也最擅以规矩杀人。
然而到头来,他自己却被一介武夫,用规矩二字驳得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李景琰也再无半点偏帮韩家的意思,淡声道:
“韩世卿,朕许诺过你,若是赔款到位,则可从轻处置。
可七日已满,一百万两却未凑齐……你这是为难朕啊。”
韩世卿听到这里,已然老泪纵横,喉咙里嗬嗬的悲鸣声。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银子毕竟到了大半,朕也不是不通人情。
“传朕旨意,韩家抄没全部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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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卿明知父辈贪腐,却知情不报,又教子无方,两罪并罚,流放岭南,永不得赦。”
韩世卿错愕地瞪大眼睛。
流放……竟然只是流放吗!他还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