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攥紧册沿。
他压下心中震动,朗声念道:
“永宁县之重振,第一项,当需堤坝修缮。
附工程图一份,标注堤基加固方案、石料采买数量及价格……总预算四万七千两,工期一百日。”
四万七千两!
灾民们齐齐倒吸凉气,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什么。
“第二项,农田恢复。今年春播水稻种约三千石,由苏州沈氏粮行调拨;
耕牛租借二百头,费用由善堂垫付,秋收后以粮抵还。”
“第三项,防疫药材发放。三月中旬起,每七日一轮,按户造册发放。”
“第四项,灾后重建学堂。修缮费用、先生束修、学生笔墨,前三年由沈氏善堂全额拨付,第四年起由县学田收入接续……”
陆彦舟越念心中越惊。
这不是糊弄灾民的漂亮话,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完整规划!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是一介商贾女流的手笔!
“诸位乡亲。”沈娇宁等陆彦舟念完,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是我与母亲商议制定的重建规划。前期,由我沈家出钱出粮。但有一条——”
她顿了一拍,环视众人,语调骤然沉了下来:
“这永宁县,往后得你们自己立起来!
堤坝修好了,你们要爱惜养护;学堂盖好了,你们要送孩子去读。能不能做得到?”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王大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沈小姐,谢谢您,您这是拿俺们永宁县,当成自个儿的家在管啊!”
“大牛哥,起来。”沈娇宁弯腰将他扶起,神色温柔,说出的话却重若千钧:
“当年,几个世家合伙贪腐你们的救命钱,我沈家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不过,你们也要记住,没有谁在施舍你们。这些东西本就该是你们的,往后能不能落地生根,也全看你们自己。”
这话说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提气!
灾民们眼眶通红,纷纷用力点头,却没人再搭理崔明轩了。
崔明轩的脸色涨得通红。
一千两!他的一千两,比不过一本破册子和沈娇宁的几句话?!
这些乡巴佬是不是头脑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