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添火、煎药、滤渣。陆彦舟忙得脚不沾地,却发现沈娇宁比自己更忙。
她挨个给十几个病号喂药、擦身,手法熟练得不像侯府千金。
直到天蒙蒙亮,沈娇宁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吧,该回去了。”
陆彦舟默默跟上。
晨雾蒙蒙,山路湿滑。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谁也不说话。
陆彦舟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口,翻来覆去,却没有一句说得出口。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窝藏被通缉的病人。
他们甚至不是京城人,一辈子都还不了她这份恩情。
可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沉默走了半炷香,反倒是沈娇宁先开了口。
她轻笑一声,头也不回:“我知道陆先生绝非普通人,您跟了我半个月,可查出想查的了?”
陆彦舟瞳孔骤缩,脚步顿住。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哑了一瞬,“难道……今日种种,都是做给我看的?”
沈娇宁停下脚步,回过身直视他。
晨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的目光清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有这个必要吗?拿十九口人命陪你做戏,陆先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陆彦舟被噎得哑口无言。
沈娇宁已经继续往前走:“是做戏还是事实,先生大可继续查……沈家不怕,我也不怕。”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陆彦舟心口。
他望着那道挺直的背影,心口莫名有些酸涩。
他在京城,听人提起过沈娇宁。
都说她是下堂之妇,堂堂一个侯府千金。却自贬为商贾,满身铜臭……
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明明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一百倍,一万倍!
他们凭什么那么议论她!
陆彦舟甩了甩头,大步追了上去,正要亮出真实身份,将一切摊开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