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着实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沈娇宁,诚恳道:
“孟大人误会了。并非我说服了差役,而是沈姑娘替我铺好了路。
永宁县的衙役都是本地人,爹娘妻儿都住在堤坝边上。
这几日沈姑娘修堤施粥,实打实救了永宁人的命,他们都亲眼看着呢。”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所以,我不过是亮出令牌,他们便绑了钱有德。
因为帮我和沈姑娘,就是帮他们自己。”
这话说得极为真挚,毫无半点官场的虚与委蛇。
沈娇宁不由有些讶异,抬头眨了眨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陆彦舟的耳根倏地发烫。
他撇过眼:“走吧孟大人,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县衙!”
说罢,率先迈步出门。
“哦,好!”孟青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正事要紧,也快步跟上。
……
县衙大牢。
潮湿的石壁上爬满青苔,霉腐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钱有德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里,浑身发抖。
昨日还高坐堂上的七品县令,此刻官袍皱成一团,狼狈不堪。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只见两道修长身影,逆光而来。
当先那人面容清俊,气度沉凝,正是让他丢了乌纱帽的钦差大人!
后面那个看着不过十四五岁,脸嫩得很,可能是个随从吧。
钱有德顾不上细想,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双手死死攥住木栅,涕泪横流:
“钦差大人明鉴!下官冤枉啊!
下官在永宁为官十年,勤勤恳恳,克己奉公!
那崔家的事,下官一概不知……定是有刁民挟私诬告!”
陆彦舟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来之前,他们先去查过县衙库房,里面的公账整整齐齐,私账却是一本都没有。
想来这个老东西早就把私账抹掉了,所以才敢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