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丫鬟探了探头,“船……好像动了。”
崔明珠精神一振,凑近窗前。
晨光之中,三艘三桅帆船齐齐扬帆,船身破开粼粼波光,片刻间便消失在河道尽头。
平稳如山。
比寻常船只更快、更稳。
没有倾覆。没有进水。甚至看不出任何受损的痕迹。
崔明珠瞳孔骤缩,手中茶盏险些脱落。
“……怎么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怒喝:“那三个废物呢?!”
贴身丫鬟吓了一跳,匆匆下楼去打听。
半盏茶后,她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发白:
“姑、姑娘,奴婢问过了,昨夜有三个醉汉在码头闹事,被巡夜的差役抓去大理寺了……”
崔明珠愣了整整三息,随即咬牙切齿:
“三千两银子!就换来三个酒鬼?!事没办成,他们反倒先喝醉了、还被抓了?!”
真就是几个废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好在,这三人可不是死士,嘴自然没那么严。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捞出来——或者让他们永远别开口。
想到这里,崔明珠起身就要走。
结果刚出茶楼大门,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之人身着月白衣裙,乌发如云,容色明艳照人,正是沈娇宁。
身侧还跟着摇折扇的拓跋燕,两人谈笑风生,显然心情极好。
沈娇宁一眼瞥见崔明珠,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崔姑娘好雅兴啊,一大早来码头喝茶?莫非是来送我沈家出航的?那可真是有心了。”
崔明珠面色一白,强撑出一抹矜持笑意:“沈姑娘多虑了。我只是路过。”
她再不多言,咬着牙关登上马车。
拓跋燕望着逃一般离去的马车,不由啧啧两声:“这位崔大小姐,脸色可真精彩。”
沈娇宁淡淡一笑,并不多言。
……
回府的路上,崔明珠攥紧帕子,心口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一进门,她便厉声吩咐管家:“去大理寺,打探打探那三个水鬼的情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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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管家回来了,说是大理寺昨晚抓人,确实只是因为“醉酒闹事”。
崔明珠跌坐在椅子上,捂着急跳的心口,忽然笑了。
“好!”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啊……这三个废物倒还算嘴硬,没把我崔家供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趁早把人捞出来,远远送走,从此人间蒸发!
她略一沉吟,再次吩咐道:
“你带上银票去大理寺,就说那三人是你刚进城的乡下亲戚,不懂规矩喝,多了闹事。
你愿意替他们把罚金交了,只求放人。”
“是!”管事领命而去,崔明珠端起茶盏,总算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